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畜牲能得到圣子如此炽烈的情感?
为什么他这个王子,这个真心想要拯救他、保护他的人,却只能得到憎恨和抗拒?
阿尔文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哭泣。
心中的最后一点怜惜,终于被这反复的、对另一个男人的呼喊彻底碾碎。
是时候了。
他忽然笑了。
“圣子殿下,您看起来很激动。”阿尔文的声音异常平静,“或许,您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张天昊似乎没料到阿尔文会是这样的反应。
阿尔文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过身,对着房门的方向,提高了声音:“不过,在您冷静之前,我想先给您介绍一位老朋友。他非常担心您,特意远道而来。”
话音落下,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张天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莱恩·阿斯特站在门口,一身深色的骑士便装,风尘仆仆。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冷静的冰蓝色眼眸,此刻里面翻涌着震惊、痛苦。
他全都听到了。
听到圣子殿下为了一个兽人,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如何绝望地哭泣。
阿尔文走到莱恩身边,姿态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看,这就是你誓死守护的圣子。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莱恩团长,”阿尔文笑了,“如您所见,圣子殿下的状态,令人担忧。但我想,或许您的到来,能让他想起一些更美好的往事,一些更值得珍惜的感情。”
莱恩没有回应阿尔文。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天昊身上,像是要穿透那层单薄的睡袍,看清里面那个灵魂到底被玷污到了何种程度。
张天昊在看到莱恩的瞬间,被吓一跳。
莱恩?他怎么会在这里?阿尔文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短暂的惊慌过后,张天昊冷静下来。
莱恩的出现虽然意外,但未必是坏事。
莱恩是他的圣骑士,是他最忠诚的护卫,应该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说不定能借莱恩的力量向阿尔文施压,甚至找到逃脱的机会。
莱恩终于动了。
他在距离张天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
“圣子殿下。”莱恩低下头,“看到您安然无恙,属下总算能放心了。”
他的姿态完美无缺,话语恭敬得体,仿佛刚才那些哭喊从未传入他的耳朵。
张天昊松了口气。
看来莱恩并没有因为那些话而产生太多想法,或许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我没事。”张天昊轻声说,“只是有些累了。阿尔文王子很好心,让我在这里休息。”
他说着,目光瞥向阿尔文,带着警告——别在莱恩面前乱说话。
阿尔文接收到他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仿佛一个善解人意的主人家。
“殿下看起来消瘦了许多。”莱恩痛惜,“您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听起来是关心,但张天昊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莱恩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过头。
按照他对莱恩的了解,这位忠诚过头的圣骑士在找到失踪多日的他之后,不应该只是这样的问候。
“我知道。”张天昊移开视线,避开莱恩的目光,“谢谢你,莱恩。你来了就好。”
阿尔文:“太好了。那么,请二位随我来,我已经安排侍从准备了。”
.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上点着几支气味清淡的香薰蜡烛,光线昏暗而柔和。
角落里的乐师拨弄着竖琴,流淌出舒缓宁静的旋律。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葡萄酒的香气,温暖而诱人。
餐点很快被端上来。
“殿下,请用。”阿尔文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张天昊示意,“这蜜酒是从精灵领地运来的,口感清甜,应该合您的口味。”
张天昊端起酒杯,蜜酒入口果然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酒精度似乎不高,滑入喉咙后带来一丝暖意。
“味道很好。”他低声说,放下了酒杯。
阿尔文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开始用餐。
莱恩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张天昊勉强吃了几口汤和一点鱼肉,就再也吃不下了。
胃里空得太久,突然进食反而让他有些不适。
倒是那杯蜜酒,他不知不觉间又喝了几口。
或许是因为酒液的温暖,或许是因为音乐和昏暗光线带来的松弛感。
一种奇怪的暖意,■■■。
起初他以为是酒精的作用,并没有太在意。
但那股暖意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带上了一种酥麻的、痒痒的感觉。
他的皮肤微微发烫,脸颊也泛起了红晕,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坐在对面的阿尔文,和身边的莱恩,烛火跳跃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晃动。
“殿下,您的脸很红。”阿尔文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太热了吗?还是这酒有些上头?”
张天昊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阿尔文。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也变得有些迟缓,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阿尔文的脸在他眼中晃动着,嘴角那抹微笑看起来既温柔又危险。
“我……有点头晕。”张天昊的声音有些发软,“可能……是酒喝得太急了。”
“需要休息吗?”莱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天昊转过头,看向他。
莱恩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不对。这感觉不对。
张天昊意识到什么。
他被下药了!
完了。
他模糊地想。阿尔文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
.
阿尔文把昏迷但是中药的那两个人搬到张天昊的床上。
真是没用啊。
圣骑士怎么那么不会喝酒。
阿尔文走到房间一侧的小桌边。
拧开瓶盖,倒出一些冰凉的液体在掌心。
然后,他俯下身,掀开了张天昊身上那件■■。
屈辱的泪水再次涌出。
莱恩仰面倒在床上。
而张天昊似乎更不安了。
发出小猫似的呜咽,淡金色的眼眸半睁着,里面水光潋滟。
阿尔文抱起张天昊。
把他往莱恩的方向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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