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的刀已经举起来。他盯着沙虫肚子上的裂缝,准备把刀插进去。就在刀尖碰到伤口时,磁暴刀突然震动了一下。
蓝光从刀柄冲出来,整把刀都亮了。光线顺着裂缝钻进沙虫身体,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捅了进去。空气中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有电流在响。
“方舟”系统说话了:“检测到高威胁目标,启动最终协议。”
季延没动,手还握着刀。他的表盘很烫,玻璃碎了,线路也断了,但还在工作。这把刀以前只能撑半秒,现在却一直亮着,光没有变弱。
沙虫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它的四肢开始抽搐,尾巴想甩,刚抬起来就停住了。光刃切进去的地方冒黑烟,肌肉被烧坏,神经也被烧焦。它的动作变得不连贯,像卡住的录像。
白幽站在后面,右手虎口流血,但她没管。她看到沙虫头歪了,眼睛不动了,嘴张着却没声音。她马上喊:“有用!别松手!”
她往前走一步,挡在阿澈前面。箭用完了,弓也不见了,但她还有短刀。只要沙虫敢动,她就要保护季延撤退。
阿澈蹲在地上,抱着木牌。木牌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他没放手,反而把脸贴上去一点。下一秒,护盾亮了。
这次不是小罩子,而是一个大半球形的屏障,把他和另外两人一起盖住。蓝光从地面升起,碰到沙子会发出噼啪声。几粒沙撞上护盾,直接化成灰。
沙虫开始挣扎。它知道疼,也知道危险。下半身动不了,但上半身还在用力。背部肌肉鼓起,想把光刃推出去。它的嘴张到最大,喉咙里发出怪叫,像金属撕裂的声音。
季延站稳,左脚往前迈一步。他肩膀流血,衣服湿透,但他不敢松手。如果刀断了或被顶出来,可能就没机会再激活协议。
他低声说:“再撑一下。”
话刚说完,沙虫猛地向右翻。动作很猛,带起一阵风。地上一层沙被掀开,碎石砸在护盾上弹开。季延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左手按地,右手死握刀柄。光刃晃了晃,但没断。
白幽单膝跪地,一只手压住阿澈的头。她看着沙虫的头,发现它的眼睛变浑浊,但瞳孔还在缩。说明它还有意识,还想反击。
“它还没认输。”她说。
阿澈抬头看护盾外的影子。“它怕那道光。”他说,“光进去的地方,它动不了。”
季延听到了。他调整呼吸,重心回到右腿。他知道这把刀撑不了多久。系统只提示一次,之后就没动静。表盘还是黑的,只有接口微微发红,说明能量是硬抽出来的。
不能再等。
他把刀往深处推。光刃继续钻进缝隙,电弧扫过的地方全都变黑。沙虫的叫声变了,从吼叫变成急促的喘气。它的四肢完全瘫软,只剩头部还能轻微晃动。
白幽站起来。她走到季延右边,靠近护盾边缘。她看清光刃刺入的位置正在扩大,周围的肉已经焦黑,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那里没有鳞片,也没有厚肌肉,是个弱点。
“砍断它。”她说。
季延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把全身力气压上去。刀身发出尖响,像是要断了。光刃剧烈震动,最后狠狠劈下去。
咔。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而是连接处被高温熔开。那一截脊椎一样的结构塌了进去,周围组织瞬间碳化。沙虫上半身猛地一挺,然后慢慢软下来。
它不动了。尾巴垂在地上,嘴巴张着,眼里没了光。
季延松手。刀还插着,光刃慢慢变弱,最后恢复原样。蓝光闪了一下,就熄灭了。他后退一步,腿一软,差点坐倒。白幽伸手拉了他一把,没说话,只是拽了下袖子。
阿澈喘着气,靠在护盾内侧坐着。他抬头看天,鹰群还在飞,但没下来。它们飞得慢,翅膀展开,像是在看情况。
“它们不走了。”他说。
季延低头看表。表壳裂得更严重,一道新缝穿过数字区。他摸了摸接口,还有微弱震动。没完全坏,只是耗尽了能量。他把表按在胸口几秒,感觉心跳和震动对上了。
白幽走到沙虫边上,用脚踢了踢前肢。没反应。
“死了?”她问。
季延摇头:“没那么快。核心还在跳。”
他说完看向阿澈。男孩抱着木牌,脸色发白。他点点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三人安静下来。风吹过来,带着灰和热。护盾还在,但边缘开始闪烁。阿澈咬着嘴唇,努力维持能量。他知道一旦关掉,他们就会暴露。
季延重新握住磁暴刀的柄。他没拔刀,只是把手贴在刀背上。很烫,但能忍。他闭眼一秒,睁开后看向沙虫腹部最深处。
那里,暗红的光又闪了一下。比之前慢,但还在跳。
白幽抽出短刀,走到他旁边。
“下一刀,砍哪里?”
季延看着那道裂缝。
“心口正下方,三指宽的位置。”
“为什么?”
“因为那里不能再生。”
阿澈突然抬头。
“它要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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