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天衍, 在此,已等了很久了。”
自称“天衍”的麻衣老者,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在这静谧的星髓空间中,激起了千层涟漪。他深邃如星空的目光,在墨尘、琉璃、鸿烈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又落回昏迷的墨尘身上,在那玄黄烙印与天机星盘碎片之上停留了数息,眼中那历经万古的沧桑之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为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解脱?
琉璃仙子与鸿烈心神剧震。天衍?上古天机阁阁主,那传说中执掌“万象天机盘”、窥探天机、最终导致宗门覆灭的禁忌存在——天衍老人?!他竟然还活着?不,不对。眼前的老者虽然气息高深莫测,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但琉璃能清晰地感应到,他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念残魂 或者某种执念化身。而且,此地虽安宁,却总给人一种与世隔绝、如同“琥珀”中封印般的停滞感。
“前辈……真的是天衍老人?”琉璃仙子压下心中惊涛,恭敬地行了一礼,试探问道。她的净世心印隐隐传来一丝警示,眼前这老者虽无恶意,但其存在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莫测的天机与因果,不可轻易触碰。
鸿烈则更加警惕,他体内的焚墟之力本能地对这老者产生了一丝排斥与忌惮,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高维度的“秩序”体现。他沉默地站在琉璃侧后方,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老者,没有行礼,也没有出声。
“是,也不是。”天衍残魂(暂且如此称呼)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真正的天衍,早已在窥见‘那场劫数’的源头时,便已身陨道消,只余一点不甘的执念与未尽的天机,寄托于这‘星核遗境’之中,守着一枚碎片,等待一个变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墨尘,或者说,是看向墨尘手中的星盘碎片与胸口的玄黄烙印:“玄黄师弟的‘玄黄镇世印’……还有天机盘的核心碎片,竟然能落在同一人身上,还被带到了这里……看来,冥冥之中,果有定数,亦存变数。青岚师弟……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他竟一眼看穿了墨尘的师承来历,甚至点出了玄黄烙印(他称之为“玄黄镇世印”)的出处!这份眼力与对上古秘辛的了解,远超常人。
琉璃仙子心中稍定,看来这老者与墨尘师门确有渊源,且似乎并无恶意。她连忙道:“前辈明鉴。此子名墨尘,确是青岚师兄的关门弟子。晚辈琉璃,乃青岚师兄的师妹。这位是鸿烈道友。我等因归墟之劫与蚀天盟追杀,误入此地,尘儿他为了护我等周全,强行催动碎片,遭受反噬,重伤至此。恳请前辈施以援手!”
说罢,她再次深深一礼。鸿烈虽然别扭,但也知轻重,抱拳道:“还请前辈相助。”
天衍残魂的目光在琉璃仙子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胸口那枚已然纯净无瑕、光华内敛的琉璃净世心印上多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琉璃净世心……想不到,琉璃师妹的血脉与传承,竟能延续至今,且更上一层楼,成就了‘净世体’。难得,难得。” 他似乎对琉璃的称呼也变成了“师妹”, 显然认可了她的身份。
他缓步走到墨尘身边,那笼罩墨尘的玄黄宝塔虚影,在天衍残魂靠近时,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光芒微闪,仿佛在向同源的长者致意。天衍残魂伸出那虚幻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手,轻轻按在墨尘额头。没有法力波动,只有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洞察万物根本的“感知”之力,缓缓渗入墨尘体内。
片刻,天衍残魂收回手,眉头微蹙,又缓缓松开,轻叹一声:“道基崩裂近半,经脉寸断,神魂萎靡,本源亏损……更麻烦的是,强行接引周天星力,又遭天机碎片与玄黄印同时反噬,体内法则一片混乱。能撑到现在,全靠玄黄印护住心脉,星钥吊住神魂,以及……此子自身道心,异常坚韧。”
他看向琉璃与鸿烈:“你们将他移至星髓泉眼旁,以泉中星髓滋养其身,可暂保生机不散,缓慢修复肉身与经脉。但道基与神魂之伤,非寻常药石可医,更需调理混乱的法则。”
琉璃仙子闻言,立刻与鸿烈小心翼翼地将墨尘移至那口汩汩冒泡的星髓泉眼旁。乳白色的星髓灵液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精纯星力,仅仅是靠近,便让人精神一振。墨尘的身体在接触到灵液蒸腾的雾气后,苍白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丝,微弱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笼罩他的玄黄宝塔虚影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道烙印,重新没入他胸口衣襟之下,似乎认可了此地的安全。
“多谢前辈。”琉璃仙子松了口气,再次道谢。
“不必谢我。此子身负星钥,又得玄黄、阵、钧天诸位师弟的传承印记(他显然看出了更多), 乃应劫关键之人。救他,亦是自救。”天衍残魂摆摆手,目光落向悬浮在泉眼上方的那枚更完整的天机星盘碎片。“你们可知,此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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