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里，气氛静谧。慕容清婉犹豫片刻，轻声道：方才...多谢你。
为何要谢？萧承宇转头看她，我说过，无论谁欺负你，都可以还击。有我在，不必隐忍。
慕容清婉微微一怔。她注意到，萧承宇在她面前从不自称本世子，而是用这样平等的称呼。
这些年来，她逼迫自己习武、钻研医毒，只为变得强大，不再受人欺凌。从未奢望过会有人为她出头。
此刻听着他坚定的话语，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陌生却又温暖。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要说一声谢谢的。
萧承宇敏锐地察觉到慕容清婉情绪的低落。
昨夜宴会上，当众人对她群起攻讥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生父慕容博竟冷眼旁观，而继母林氏与庶妹慕容轻柔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更是刺痛人心。
唯有她的二叔慕容翔面露焦急，似要起身为她辩解，却被她一个不易察觉的摇头制止了。
她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仿佛对那些嘲讽毫不在意，可越是这般隐忍，就越让他为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孤独的姑娘感到心疼。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两人一路无言。
慕容清婉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翌日清晨，慕容清婉刚用过早膳，便见小禾匆匆进来禀报：“小姐，钱管家带着好些丫鬟婆子在院外求见，说是世子爷上朝前特意吩咐的。”
小禾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小声说道：“奴婢瞧着，世子爷待小姐是真心好，可不像外头传的那般冷硬。”
慕容清婉心中微动。既然萧承宇有心安排，她自然领这份情。
如今她院中虽都是可信之人，但既然短期内不会离府，多添些人手也能为青鸾、小禾她们分担些杂务。
“请他们进来吧。”她敛袖端坐，恢复了世子妃的端庄仪态。
钱管家领着十余名衣着整洁的仆役鱼贯而入，恭敬行礼：
“老奴/奴婢给世子妃请安。”
“都起来吧。”
“谢世子妃。”
“都起来吧。”慕容清婉声音平和，目光却如细密的筛子，不着痕迹地扫过底下站着的每一个人。
钱管家带来的这批人，约莫有十二三个，丫鬟婆子各半，皆是低眉顺眼，姿态恭谨。
“世子爷吩咐了，说世子妃院中人手简薄，恐伺候不周，特让老奴从府中各处抽调了些机灵稳妥的过来，供世子妃差遣。”钱管家躬身回话，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慕容清婉微微颔首：“有劳钱管家，也代本妃谢过世子爷美意。”
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地问道，“这些都是府里的老人了？”
钱管家忙道：“回世子妃，大多是府里的家生奴仆，知根知底，也有两个是近两年才采买进来的，但也都规矩本分，世子妃尽可放心。”
他指了指站在前排的一个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婆子，“这是张嬷嬷，原是在王爷书房外院伺候的，最是稳重细心，世子爷特意点名让她过来，帮着世子妃打理院里事务。”
张嬷嬷闻言，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又行了一礼：“老奴张氏，见过世子妃。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服侍好世子妃。”
慕容清婉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眼神清明，举止有度，确有一股沉稳气度，便点了点头：“既是世子爷看重的人，以后院里的大小事务，就多劳张嬷嬷费心了。”
“老奴不敢当，分内之事。”张嬷嬷恭敬应下，退回到队列中。
慕容清婉又简单问了几句话，便让青鸾和小禾将人带下去安置，只留下了张嬷嬷，说是有事吩咐。
待众人散去，慕容清婉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杯盖，状似无意地问道：“张嬷嬷在王府多年，想必对府中人事颇为熟悉了。”
张嬷嬷垂手而立，恭声答道：“老奴愚钝，只在书房外院做些粗使活计，不敢说熟悉，但府中各位主子和有头脸的管事，倒也认得七八。”
“哦？”慕容清婉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她，“那嬷嬷可知道，世子爷平日里，除了身边常用的夜枭、萧一几人，可还有别的得用的人？或是……与府外哪些人往来密切些？”
张嬷嬷面色不变，依旧恭敬地回答：“回世子妃，世子爷行事向来严谨，身边所用皆是心腹，老奴身份低微，实在无从知晓。至于府外往来，老奴更是不敢妄加揣测。”
回答得滴水不漏。
慕容清婉心中想着，萧承宇派来的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她问这些问题，本也就是试探，并未指望能得到什么确切答案。
“本妃随口一问，嬷嬷不必紧张。”慕容清婉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日后院里的事，你多与小禾、青鸾商量着办。她们虽年轻，却是本妃用惯的人，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提点着些。”
“是，老奴明白。”张嬷嬷应道。
又交代了几句日常琐事，慕容清婉便让张嬷嬷也退下了。
室内恢复安静，慕容清婉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榻几。
萧承宇突然送来这么一批人，表面上是体贴，但其中是否夹杂着别的眼线？那张嬷嬷，看似沉稳可靠，但越是如此，越让人不能完全放心。
她并非不信任萧承宇，只是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在这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靖王府，多一分小心总无大错。
更何况，他们之间，目前更多的还是一种基于利益的“盟友”关系。
正思忖间，石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低声道：“小姐。”
慕容清婉收回思绪：“进来。”
石磊快步走进，神色凝重：“小姐，我们监视林家和水月庵的人传来消息，有重大发现。”
“说。”慕容清婉坐直了身子。
“林家近日暗中变卖了不少田产铺面，筹措了大量现银，通过几家地下钱庄，最终流向了一个看似与林家毫无关联的西域商队。
这个商队，明面上是做香料皮毛生意，但我们的人发现，他们暗中采购的，却是精铁和硝石！”
精铁、硝石！这些都是制作兵器的关键材料！慕容清婉眸光一凛：“可知这批物资运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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