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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节：亡魂的低语
【真魂阮糯 · 接管瞬间】
我看着他。
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眸，再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张曾镌刻入我灵魂最深处的面容。
关祖。
不，这个维度，他是关止。
眉眼依旧深邃冷峻，鼻梁挺直，唇线抿着惯常的克制与掌控，唯有那双眼睛——
此刻正死死锁定我，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疯狂滋长的探究欲，
以及一种……近乎战栗的、终于捕获了渴望之物的锐利光芒。
身体的感知迟滞地传来——手腕被他握得生疼，指尖冰凉，脸颊上泪痕未干。
心口的位置，属于这具身体的心脏正因方才剧烈的情绪动荡和我的强行接管而狂跳不止。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疲惫，像无数条冰冷的藤蔓，从灵魂每个裂缝里钻出，缠绕住我勉强凝聚的意识。
跨越维度的追逐，强行苏醒的消耗，伪装与守护的重压，
还有此刻面对他时，那早已融入灵魂本能的、爱恨交织的剧痛……
一切都太重了。
我甚至懒得再维持任何“阮糯”的伪装，也无力去模拟复杂的情绪。
最终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关止。”
我选择叫他这个名字，这个维度的名字。
一种无言的割裂，一次清醒的划界。
“你非要把一切都撕开，才满意吗？”
话音落下，我几乎想苦笑。
这句话，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我自己，问那该死的、让我们一次次纠缠不休的命运。
看着他眼中光芒更盛，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我疲惫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魂烟。
“你不要逼她。”
我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瞳孔，看向他身后虚空，
也看向这具身体深处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纯粹的意识。
“这具身体是她的。”
我陈述着这个残酷又温柔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我……”
喉咙哽了一下，灵魂深处传来被撕裂的钝痛。
但我必须说出来，必须让他明白，必须斩断这错误的吸引。
“我已经死了。”
说出来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
带着维度A天台坠落时呼啸的风声，
带着LOFT里灵魂契约燃烧的灼热，
带着跨越维度时无尽的冰冷与虚无。
我看着他脸上那冰冷锐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震惊？
怀疑？
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不真切，也不想细看了。
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比哭泣更难看、浸满了无尽荒凉的苦笑。
“是啊，我已经死了。”
我重复着，像是要让自己也彻底认清这个事实。
“你应该对她好一点。”
我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飘渺的劝诫，也带着最深沉的悲哀，
“她才是你的阮糯。”
“也是你切切实实，”
我的目光缓缓聚焦回他脸上，直视着他眼中那片因我的话而开始剧烈动荡的幽暗深海，
“能感受到、能触碰到的存在。”
我能感觉到，手腕上他紧握的力道，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的呼吸似乎也变得轻微而克制。
“而不是我……”
最后的话语，如同最后的灰烬，轻轻飘落：
“这个已经死掉的……灵魂。”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力竭。
强行接管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剥离。
我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正在飞速流失，像紧握的流沙。
也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
警告已经发出，真相已经揭示。
至于他信不信，听不听，会不会因此对“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恻隐或改变……
那已经不是我能控制，也不是我这缕残魂，该去奢望的了。
太累了。
让我……睡吧。
这一次，或许可以睡得久一点。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我似乎隐约听到，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沉、仿佛被困兽挣扎般的：
“……不可能。”
【关祖视角 · 第三人称 · 惊涛骇浪】
“关止。”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吐出时，关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
不是“阿祖”。
是“关止”。
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疏离，和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怯懦，不再是迷茫，不再是任何属于外面“阮糯”的情绪。
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的平静，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又像是历经万载风霜的寒冰。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让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无所遁形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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