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见两个人,一个爱听一个爱聊,叹了口气道:“你们俩可真是凑对局儿了,一个好听,一个好聊,正好啊!”
胡不凡还没说话,老杜就先开了口:“您这话儿说的,后辈嘛,不得教嘛?”
“你这师父当的,差远了!”
胡不凡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对,对……”
“对个屁!你小子想好了再说!”
老秦懒得理这两人,把头转向车窗。
老杜叼着烟眯起眼,就跟说评书一般讲了起来:“我告诉你,那案子老邪门了。”
“多亏那时咱爷们年轻呀,尿尿迎着风都能呲出去三米远,还胆大心细,一身的正气……”
老杜讲的案子,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京城,那时候也不光是京城,全国上下治安都一样,怎一个乱字了得!
就在西城区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一个下了夜班的女孩正往家走。
女孩叫梦瑶,刚二十岁出头,费尽了力气,从湖北老家考到了京城,并且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能在毕业后留了下来。
最近还找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可以说美好的人生刚刚展开。
可就在她憧憬着明天休息,要跟男朋友一起去北海泛舟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刚开始梦瑶并没有在意,只是向着路边靠了靠,为后面的摩托车让了让路。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在那摩托车上,一只罪恶之手正向她伸出。
那摩托车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向她靠了过来,坐在后座上的人,一把抓住了梦瑶的背包,向着自己的方向猛拽。
按道理说,本身男人这一拽的力气极大,加上摩托车的速度惯性,这包应该一下就被抢走了,可在此时却发生了意外。
梦瑶当时正想着约会的事,手就不自觉地卷着背包带子玩,那人猛地一拽,挣扎中她的手腕被长长的背包带缠住了,强大的惯性一拉,一下就把她拽倒在了地上。
但抢包的人并没有松手,摩托车继续向前飞驰,梦瑶被拖行了近十米。
“哥,她……不松手!”后座那人嘶吼着,声音里透着惊恐。
“快他妈甩了她!”骑摩托车的那人也有些意外。
“甩不掉啊!”后座上的那劫匪本来都想放手了,可要说这事也巧了,拖着梦瑶的身体经过一个路口时,那路口应该是为了不让机动车进,设了那种圆形石头路障。
梦瑶的头一下子就撞在了那石墩上,摩托车上的两人也因为这一下,差点把车拽倒了。
包终于被扯开了,但是梦瑶的头颅却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灰白的路砖。
两个劫匪都傻了,他们知道刚才摩托车的速度,这一下撞得肯定很重。
要知道抢劫是一回事,弄死了人可是另一回事!
“你……下去看看……”
“我……”
后座上的男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下去看了一眼。
但这一看,吓得他当场就瘫了。
女孩的脑袋已经被撞碎了,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哪还有半点气息。
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他连滚带爬地奔回车边,牙齿打颤:“死……死了!老表……咱们……杀人了!杀人了!”
“别他妈喊了,快走!这没人看见!”
的确,那时候监控还没有完全覆盖,更别提这种小路了。
两人猛踩油门就这么逃了,只留下梦瑶破碎的躯体逐渐冷却。
事发时是九点半左右,十点出头接到路人报警,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和交警迅速抵达现场,拉起警戒线。
老杜那时候还是小杜,也是刚接了爷爷的班,到了交警队。
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份工作,每天风吹日晒的,在马路上吃着灰指挥交通,更厌烦那种一旦开出了罚单,就招来无端的怨怼和白眼。
小杜一个京城大院子弟,哪受得了这个,这段时间正打算辞职不干了。
今天过来勘查现场,也是无精打采地跟在师父身后,当听到师父分析说:“这典型就是飞车党干的!”
他就机械性地点头附和,“嗯,是!”
“这群玩意太猖狂了!”
“最开始在南方一带流窜作案,后来北上,专挑夜间独行女性下手……”
“嗯,是!”
“这姑娘的包是缠在手上了,他们没抢走,便把人在地上拖拽了起来……”
“嗯,是!”
“看看……这么漂亮个姑娘脑袋撞碎了,身体也被磨坏了,真是造孽啊!”
“嗯,是……”
一边无心听着师父的叹息,一边跟个木头人似的做着记录,一边陪着师父围着尸体缓缓踱步。
本想着做做样子,上前瞧一眼就收队回去等着下班的,可这时师父也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竟然绊了一下小杜。
这下可好,本来他就一直在应付没有用心留意,一个趔趄往前扑去,就压在了那女尸的身上。
鼻子几乎贴上那摊殷红的血泊,跟那女尸来了个脸对脸,之间也就相距三五厘米!
那破碎的脑袋就杵在眼前,还有一双死不瞑目的大眼睛,那瞳孔已经涣散了,可不知为什么,小杜就觉得那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好巧不巧,停在尸体伤口上的一只苍蝇,被惊动得乱飞了起来,一下子就钻到了小杜的嘴里,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猛地干呕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一折腾,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刑警队那边的人当时就不干了,“哎!小子,你怎么破坏现场呢!”
小杜在现场那狼狈劲就别提了,关键是这事的心理阴影算是埋下了。
就算被人拉起来,小杜的呕吐也没停下。
等回到交警队后又是洗又是刷的,可一闭眼,就是那女尸破碎的脑袋和那一摊红白之物,然后就起来再吐,根本停不下来。
正当小杜在厕所里,抱着马桶吐的胆汁都出来了时,师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瞪着他开了口:“小杜,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绊倒你的!”
小杜那时都懵了:“啥?师父,您……”
他师父抱着肩膀,看着他:“我就是让你下定决心,想干就认真起来,不想干就快滚蛋!”
“这样一直吊儿郎当的,耽误了你,也耽误了工作!”
“师父……您这也太狠了吧!”
“您知不知道趴在那女尸身上……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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