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新生平原,露水滴落在新抽芽的禾苗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林野跪在田埂边,指尖抚过湿润的泥土,土壤里还残留着生态净化剂的淡蓝色微光——这是叶澜博士留下的技术结晶,让这片曾被核辐射污染的土地,在半年内就焕发了生机。
“林野哥,东区的灌溉管道又堵了!”少年阿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他踩着泥泞的田埂奔跑过来,裤脚沾满了泥水,“张大爷说,昨天还好好的,今早抽水机一启动,水就只往西边流,东区的麦田都快干了。”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多功能工具钳,这是他从地下作坊带出来的老伙计。三个月前,他们带着从方舟废墟中抢救出的物资和难民,在这片被命名为“新生谷”的平原上定居,而他,这个曾经的地下机械师,如今成了聚落里最不可或缺的“机械守护者”。
“去看看。”林野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跟着阿树朝着东区的灌溉渠走去。沿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难民在田间劳作,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透着对未来的希冀。几个孩子提着小篮子,在田埂边采摘着野菜,看到林野,都笑着喊了声“林野哥”。
林野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田间的景象。新生谷的灌溉系统是他亲手搭建的,用的是方舟废弃机甲的液压管和抽水机的核心部件,虽然简陋,却能勉强满足百亩麦田的灌溉需求。但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管道堵塞的问题了,前两次都是因为管道内残留的金属碎屑,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走到东区灌溉渠的入口处,林野果然看到抽水机在空转,管道口只有少量水流渗出。他关掉抽水机的电源,趴在管道口往里看,只见管道深处卡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反光。
“阿树,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林野说道。
阿树应声跑开,很快提着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回来。林野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切割刀、探测器,还有一些从方舟机甲上拆下来的精密零件。他取出探测器,将探头伸进管道,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堵塞物的轮廓:是一块扭曲的合金板,上面还缠绕着不少水草和淤泥。
“是方舟机甲的残骸碎片。”林野皱了皱眉,“可能是上次暴雨冲下来的,卡在弯道处了。”
他站起身,观察了一下管道的走向。灌溉渠是沿着地势修建的,东区的管道有一个九十度的弯道,正好是容易堆积杂物的地方。“得把管道拆开清理。”林野说道,“阿树,去叫两个壮劳力来,再带几根绳索和撬棍。”
半个时辰后,在三个村民的帮助下,林野将堵塞处的管道段拆了下来。当那块扭曲的合金板被拖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合金板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边缘锋利如刀,显然是从激战过的废墟中冲过来的。
“这东西要是再往下冲,怕是会把下游的管道都戳破。”一位村民心有余悸地说道。
林野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检查着合金板。他认出这是方舟“猎鹰”机甲的腿部装甲碎片,上面有明显的量子切割痕迹,应该是当年他在废墟中战斗时留下的。没想到时隔半年,这些战争的残骸还在影响着新生的家园。
“以后得在管道入口处加个过滤网。”林野说道,“阿树,你去把仓库里的铁丝网和角钢拿来,我们现在就做。”
就在林野动手焊接过滤网时,聚落的负责人老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林野,不好了!西区的发电机出故障了,磨坊和净化站都停了!”
林野心中一紧。新生谷的发电机是整个聚落的核心,磨坊负责加工粮食,净化站则保障饮用水安全,一旦长时间停运,后果不堪设想。“我马上过去。”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拿起工具箱就往西区跑。
西区的发电机房建在一处高地上,是用废弃的集装箱改造的。林野赶到时,磨坊的工人和负责净化站的技术员都围在外面,一脸愁容。看到林野,大家立刻让出一条路。
“林野哥,你可来了!”技术员小周迎上来,“刚才发电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停机了,我检查了一下,好像是发动机的曲轴断了。”
林野走进机房,一股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发电机的外壳已经被拆开,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曲轴的断裂处还冒着黑烟。他蹲下身,用工具钳拨了拨断裂的曲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超负荷运转导致的。最近是不是经常让发电机满功率工作?”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近磨坊的粮食加工量太大,净化站又要全天候运行,所以……”
“发电机的功率本来就有限,这样长时间超负荷运转,不出问题才怪。”林野叹了口气,“现在曲轴断了,没有备用零件,根本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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