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她，”凌修低声道，“她曾是我们最信任的盟友，如今却是‘净化仪式’的第一祭司。”
光影散去，凌修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叮嘱：“记住，我们不是去摧毁她……是去把她抢回来。”
命令下达七小时后，晨曦号完成了最终校准。
情感护盾如薄纱般缓缓展开，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晕，包裹住整支舰队。
随后，这头沉默的巨鲸，悄然潜入深海三千米的漆黑世界。
护盾外，水压计早已爆表，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般浮现，又在贝法的数据流中迅速弥合。
水流中漂浮着残破的舰体碎片，锈迹斑斑的装甲板上，依稀可见早已失传的舰徽。
突然，雷达捕捉到一丝异动——不是金属反射，而是……歌声。
低沉、断续，如同海底坟场的呜咽。
就在此时，数十架通体暗红、造型狰狞的“黑翼”舰载机，如同地狱的秃鹫，从一道深不见底的地幔裂缝中冲天而起。
为首的，正是萨拉托加E——她的机身覆盖着生物金属般的赤红纹路，双翼展开如祭坛之翼，冰冷的声音穿透护盾：“你们守护的，不过是战争的延续。”
“闭嘴！”胡德IV怒吼，舰炮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然而炮弹在半途竟被无形的圣歌频率扭曲，化作一朵朵巨大而妖艳的玫瑰状结晶，无声飘落。
危急关头，凌修猛地将一段全新数据注入主炮系统。
“这是什么？！”标枪IV惊愕地看着数据流——那是光辉IV前夜梦见沉没都市时，无意识分泌的泪水样本。
独角兽IV曾低声报告：“提督……她的泪液波形，与‘赤色圣歌’几乎完全对称，像是它的反面。”
“开火！”凌修低吼。
主炮轰鸣，这一次，炮弹中蕴含了那滴泪水中的悲伤、恐惧与不甘。
这股强烈的情感波形，与敌方圣歌产生反相位共振——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暗红的机群连同萨拉托加E的身影，瞬间被无形涟漪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提督！”标枪呆立原地，声音发颤，“你拿眼泪当炮弹？！”
危机解除，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由无数沉没战舰熔铸而成的神殿浮现于海沟尽头，残骸交错如骨林，悲壮而绝望。
顶端，一柄破碎权杖投影散发着不祥红光。
列克星敦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海水中响起：“凌修，你可知，‘和平’有时需要斩断不切实际的‘希望’？”
话音未落，光辉IV突然痛苦呜咽，跪倒在地。
赤色纹路如烧红烙铁，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她抬起头，双目空洞，开始低声吟唱那首熟悉又陌生的圣歌。
“光辉！”凌修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触感冰冷如深海冻土，颤抖如风中残烛。
他耳边是她断续的吟唱，每一个音符都像刀剜心肺。
他忽然想起初遇那天，她在阳光下笑着问：“提督，你觉得希望……值多少钱？”
……现在他知道了。
代价，是她的眼泪。
就在这死寂之中，前方那座由骸骨与绝望铸就的赤色圣殿，那扇紧闭了千年的巨大殿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了无数舰娘若有若无的低语，仿佛千百个被历史遗忘的灵魂，正在齐声呼唤，等待着新王的回归，或是……又一批祭品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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