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内,能见度不足三丈。
陈辛紧跟在陆不凡身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在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雾气不仅仅是阻碍视线那么简单——它带着一股奇特的阴冷,即使以陈辛炼体四层的修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更诡异的是,这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时而凝聚成形,时而又散作无形,在树木间缓缓流动。
“小心。”陆不凡忽然停住脚步,长剑出鞘半寸。
陈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雾气中,隐约有一个扭曲的影子在晃动。那影子人形大小,但动作怪异,像是某种提线木偶,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
“是雾傀。”陆不凡压低声音,“迷雾森林中特有的怪物,由雾气与死者怨气凝聚而成。没有神智,只会攻击活物。别被它碰到,否则怨气入体,神仙难救。”
话音刚落,那雾傀已扑到近前。陈辛这才看清它的样子——确实是人形,但五官模糊,全身由灰白色雾气构成,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退后。”陆不凡一步踏出,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青色剑痕划过雾气。那雾傀动作一滞,随即如泡沫般消散,重新化作雾气融入周围。
但就在雾傀消散的瞬间,陈辛隐约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这森林...到底死过多少人?”陈辛心中发寒。
“上古战场,你说呢?”陆不凡收剑回鞘,神色依旧凝重,“刚才那个只是最低等的雾傀,越往深处走,遇到的雾傀越强。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四周:“你仔细听。”
陈辛凝神倾听,脸色渐渐变了。
森林并非完全寂静。在风声和雾气流动声之外,还有另一种声音——无数细碎的、仿佛指甲刮过树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陆不凡握紧剑柄,“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雾气中涌现出数十道扭曲的影子。这一次,雾傀的数量更多,形态也更加诡异。有的四肢着地爬行,有的倒挂在树枝上,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雾气,根本没有固定形状。
更可怕的是,这些雾傀散发出的怨气,比刚才那个强烈十倍不止。陈辛只觉得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体内的气血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跟紧我。”陆不凡眼中青光一闪,长剑完全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剑光如瀑,青色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最近的三只雾傀绞碎。但更多的雾傀前仆后继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陈辛也没闲着。他虽伤势未愈,但《万象炼体诀》赋予的强大肉身仍在。他手持匕首,配合游龙步,专门攻击雾傀的核心——胸前那团最浓的雾气。每击散一个核心,就有一只雾傀消散。
但雾傀实在太多了。
两人边战边退,不知不觉已深入森林一里有余。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雾气也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这样下去不行。”陆不凡一剑斩碎两只雾傀,脸色有些苍白,“我的灵力消耗太快了。必须找个地方躲一躲。”
他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那边!”
陈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座小山的轮廓。山脚下似乎有个洞穴,洞口被藤蔓遮蔽,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
两人且战且退,终于冲到了洞口前。陆不凡挥剑斩断藤蔓,率先钻了进去。陈辛紧随其后,进去后立刻用斩断的藤蔓重新封住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但出奇地干燥。更神奇的是,洞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雾傀追到洞口就不再前进,只是在外面徘徊哀嚎,却不敢踏入半步。
“暂时安全了。”陆不凡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夜明珠。
柔和的白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洞穴内部。这洞穴不大,深不过三丈,宽约两丈,洞壁光滑,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这是...”陈辛走近细看,脸色骤变。
那些图案,与他后山石壁上的图案如出一辙!虽然更加模糊,但风格、线条,甚至某些细节,都一模一样!
“这里也有《万象炼体诀》的传承?”陈辛喃喃道。
陆不凡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不完全是。这些图案更加古老,而且...多了些东西。”
他指向洞壁深处,那里刻着一幅完整的壁画。壁画上,无数人影跪拜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古树散发着光芒,树冠几乎遮天蔽日。而在古树根部,有一个模糊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扇门。
“这棵树...”陈辛心跳加速,“和石壁上画的那棵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陆不凡沉声道,“但这幅壁画上,还多了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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