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吞正蹲在一块太湖石后面,怀里抱着一只体型硕大、羽毛泛着七彩流光的……无头鹤尸。
那鹤脖子还在滋滋冒血,阿吞满嘴是毛,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辣椒面,正往鹤肉上抹。
看到林然从天而降,阿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辣椒面全洒在了鹤屁股上。
“主……主人……”
阿吞把鹤尸往身后藏了藏,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和委屈,嘴角还挂着一根没吞下去的鹤腿骨。
“这鸟……它先动的手。”
阿吞咽了口唾沫,小声辩解:“它瞪我。我想着……不能给主人丢脸,就……就把它超度了。”
林然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只死不瞑目的仙鹤。
这特么是七彩流云鹤,拥有上古麒麟的一丝血脉,是昊天宗用来撑门面的瑞兽,每一只都登记在册,比内门弟子的命都金贵。
现在好了,成了刺身。
“别藏了。”林然揉了揉眉心,指着地上的鹤毛,“这是超度?你这是物理超度加火葬一条龙?”
“还没火葬呢……我想吃刺身,但这肉有点柴,想腌一下……”
“闭嘴!”
林然猛地回头,神识感应到一股强横的气息正朝着这边极速逼近。
是灵兽园的执事长老!
“听着,十息之内。”林然指着地上的狼藉,眼神凶狠,“把这玩意儿给我处理干净。连骨头带毛,甚至地上的血,都给我吞下去!”
“啊?生吞啊?”阿吞有些嫌弃,“没放孜然……”
“吞!!”
阿吞浑身一颤,饕餮本能爆发。
他的嘴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喉咙深处仿佛连通着黑洞。
“吸溜——!”
那只几百斤重的七彩流云鹤,连同地上的鹤毛、血迹、甚至是那块沾了辣椒面的太湖石,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卷入阿吞口中。
嘎嘣脆。
阿吞嚼都没嚼,喉结一滚,直接咽了下去。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
几乎是同一时间。
“何人擅闯灵兽园禁地?!”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一名身穿兽纹道袍、满脸横肉的老者驾驭着一头插翅黑虎,轰然降落在灵湖边。
灵兽园大长老,王兽。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鼻子耸动了两下。
“孜然?辣椒?”王兽眉头紧锁,随即目光锁定在那个只有炼气期修为的小杂役身上,最后看向那个穿着紫金战甲的青年。
“雷动?!”
王兽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雷师侄,虽然你刚立了大功,但这灵兽园乃是宗门重地,没有掌门手谕,即便是真传也不得擅入!还有……我的鹤呢?!”
王兽指着空荡荡的灵湖,手指都在抖。
那只七彩流云鹤是他精心培育了三百年,准备在下个月宗门大典上献礼的!
刚才明明还感应到它的气息,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空气凝固。
阿吞缩在林然身后,捂着肚子,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憨傻样。
林然转过身。
他没有慌乱,没有解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天空,眼神深邃得像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
“王长老。”
林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你……信命吗?”
王兽被问懵了:“什么?”
“那只鹤。”林然指了指原本仙鹤站立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土坑,“它刚才还在那里,梳理羽毛,姿态优雅。”
“对啊!我刚才神识还扫到了!哪去了?!”王兽急了。
“它走了。”
林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既欣慰又遗憾的复杂神色。
“就在刚才,我路过此地,心有所感,便驻足诵读了一段在仙帝遗冢中感悟的大道真言。”
林然转过头,直视着王兽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
“谁曾想,这畜生竟颇具慧根。听我诵经三遍,它突然仰天长啸,周身七彩霞光大作,接着……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它,飞升了。”
全场死寂。
连躲在后面的阿吞都瞪大了眼睛,差点又打个嗝出来。
飞升?
那只鸟明明是在我肚子里消食啊!
王兽的脸皮剧烈抽搐,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飞升?雷动,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王兽怒极反笑,浑身合道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压得周围的紫竹噼啪作响。
“一只扁毛畜生,听你念两句经就能飞升?你怎么不说它立地成佛了呢?!”
“今日你要是不把鹤交出来,就算你是雷祖亲传,老夫也要把你告到执法堂!!”
面对王兽的暴怒,林然依旧云淡风轻。
“夏虫不可语冰。”
林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既然长老不信,那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仙帝道韵。”
话音未落。
林然眉心处的魂界石微微一颤。
“嗡——!”
一股极其晦涩、古老、且带着无尽混沌气息的波动,从他体内缓缓溢出。
那是世界树的本源气息,经过林然的刻意伪装,模拟出了那种只有在古籍中记载过的大道飞升异象。
刹那间。
灵兽园内的灵气仿佛沸腾了。
周围的紫竹开始疯狂生长,湖里的锦鲤跃出水面,甚至连王兽座下的那头插翅黑虎,都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仿佛见到了万兽之祖。
那种气息,高贵、神秘、不可直视。
王兽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法则波动,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这……这是……”
“这就是我在遗冢中得来的机缘。”林然负手而立,周身雷光与混沌气交织,宛如神明,“那只鹤虽是畜生,却比你有悟性。它感应到了这股气息,血脉返祖,破界飞升,去往了真正的仙界。”
林然上前一步,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王长老,作为灵兽园执事,你管教不严,导致宗门瑞兽私自飞升,未留下一根翎羽作为凭证,这可是重大失职!”
“若是我如实上报宗门,说你因为嫉妒瑞兽机缘,阻挠其飞升……”
“你猜,宗主会信我这个带回仙帝遗物的功臣,还是信你这个连只鸟都看不住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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