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错了。”她抬起眼,目光穿透重重空间,直直刺入萧景珩的眼底深处,“我不是来求活的。我是来替那些死去的人,问一句话——”
她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用木炭精心雕琢的蝴蝶,翅膀已烧焦半边,形态扭曲,却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精致模样。
指尖摩挲过那焦黑的翅缘,粗糙的触感刺入神经,仿佛三年前那场大火的余温仍未散去。
正是他夜夜梦回,那只在他眼前不断扑飞、洒下无尽灰烬的断翅纸蝶!
“三年前,西郊行宫地宫大火,您真的以为……被烧死的,只有我一个苏烬宁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景珩的心上。
“您每夜梦见的人皮灯笼,每一盏,都写着一个名字。您忘了救的人,不止我一个。”
轰——!
萧景珩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却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一步,手死死扶住雕龙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坚硬的木料生生捏碎。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他的梦?!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最深处的、血淋淋的画面,那些孩子的哭喊,那些被烧焦的名字,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化作无数冤魂,在他眼前咆哮、撕扯!
大殿角落里,郑宫女依旧低垂着头,袖中的手指悄然捻动,以指尖血在袖内布条上刻下蝇头小字——这是烬族秘传“血契记事法”。
她只写下:“陛下失态,闻及‘人皮灯笼’,身形踉跄,口唇微动似念‘对不起’。”
就在大殿内外的空气都凝固成冰的时刻,青鸢再次疾步入殿,手中高举一封用明黄锦缎包裹、加盖着太庙朱红印信的密函。
“启禀陛下!昨夜子时,太庙苏氏先祖牌位前,供桌下方的镇魂石暗格自动开启——烬族古律有载:当日月交蚀、至亲焚券赴火,宗庙感应血脉赤诚,遗训现世!”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那份古旧的卷轴,朗声宣读,声音清越,响彻大殿:
“烬族秘录,祖帝遗训:影诏者,君王之影,代行雷霆,以清君侧、诛奸佞为本。然,凡以影诏构陷忠良、涂炭无辜者,视为背弃天道,逆反祖宗!其君其行,宗庙不予庇佑,天地共弃之!”
“宗庙不予庇佑”!
这八个字,如八座大山,轰然压下!
连几个原本事不关己、闭目养神的老臣都霍然睁眼,满脸骇然,随即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祖制不可违啊!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呼啦啦跪倒一片,朝堂之上,只余苏烬宁、林墨、青鸢三人,以及龙椅上摇摇欲坠的萧景珩。
萧景珩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良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暴怒,他却再度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看着苏烬宁,一字一顿地问:“你,想要什么?”
苏烬宁迎着他的目光,缓步上前,一步,一步,最终停在距离龙阶仅三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龙袍上金线的纹路,也近到足以让他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不屈的寒意——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冷,带着灰烬与血的味道。
“第一,北门所有被错捕的‘流民’,当庭释放,恢复名誉,朝廷抚恤。”
“第二,禁军左统领赵将军忠勇护主,官复原职。”
“第三,御前侍卫孙侍卫迷途知返,揭发有功,赦其无罪。”
她每说一条,便向前走近一步,气势也愈发迫人。
当她说完第三条,已经站在了龙阶之下,仰头直视着他,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诛心的一句:
“以及……您一句亲口的承认:这场局,从头到尾,都是您设的。”
金銮殿内,死寂无声。
萧景珩缓缓低下头,目光复杂如幽深的古潭,里面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他看着阶下那双清亮而执拗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嘶哑。
“好,好一个苏烬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满朝文武,缓缓说道:“朕……确曾下令,命周谋士伪造军报,引蛇出洞。”
群臣再度震惊,有人控制不住地低呼出声,有人甚至腿一软,险些跌倒。
皇帝,亲口承认了!
萧景珩却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烬宁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因为朕不信,不信一个女人,能一次次看穿朕的布局,一次次从朕的手中逃脱。”
“你总是在逃,却又从未真正离开。就像三年前那朵开在悬崖边的赤莲,明明早该枯死在深渊里,却偏偏活着……还开得,越来越盛。”
他说完,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猛然抬手,“砰”的一声,狠狠击碎了身旁案几上的一方汉白玉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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