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疾也有些无奈，他也确实考虑过制造“蒸汽装甲车”。
那辆玻璃模型小车，就是他做出来当基础模型参考的。
但后来，经过反复测算，才发现做出来的“蒸汽装甲车”，性能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好。
能制作出蒸汽船，纯粹是力大砖飞，毕竟海中航行的大船，原本就需要在船舱底部铺设石头沙子来“压舱”，根本不用担心蒸汽机体型扩大后的沉重重量。
可陆地上不一样。
以如今的条件，做出来的蒸汽机，能量转化率太低了。
以后，或许能制作出在铁轨上跑的火车，但用来制作汽车，性价比实在太低。
至于制作内燃机，李去疾完全没考虑过。
没有汽油，内燃机和蒸汽机半斤八两。
想要短时间内改进蒸汽机提升效率，只能从材料学上想办法。
李去疾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方式，就是使用硫化橡胶，强化气密性。
常铁牛听到李去疾的话，那股子激动劲儿又涌动起来，但这次他抑制住情绪，十分冷静地问：“先生，您说的这个橡胶，现在大明……找不到吧？”
“确实找不到。”李去疾坦然承认，“这东西，产自大海那边的一片神秘大陆。”
他看着常铁牛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便笑着安慰道：“
不过你也别急，我听你家老爷和大少爷提过，朝廷不是在准备开海了吗？运气好的话，过几年，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常铁牛闻言，那张被冻得发红的黑脸膛上，终于又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洪亮：“先生说的是！俺也就是问问，不急，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那份失落，怎么也藏不住。
李去疾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常铁牛，看着是个憨厚的汉子，骨子里怎和赵二一样，喜欢飙车？
不过，他心里也动了些别的心思。
就算将来没有橡胶，或许也真的可以先做出几台蒸汽车。
跑得慢不要紧，关键是拉风啊。
到时候，就说是这四轮马车的升级款，专供王公贵族，想来不愁销路，反正亏不了本。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格物致知聊到行军打仗，又从天文地理聊到乡间趣闻。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不知不觉，远方京城那巍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常铁牛回过神，忍不住感叹道：
“怪了，听先生说话，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这晃神的功夫，半天就过去了。”
马车没有停留，从守备森严的城门缓缓驶入，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朱红的大门，门口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门楣上没有挂匾，显得低调，可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却比任何匾额都更让人心惊。
“先生，到了。”
常铁牛跳下马车，恭敬地为李去疾打开了车门。
李去疾三个侍女一起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几乎望不到边的宅院，心里也是暗暗咋舌。
好家伙。
这哪是别院啊，这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宫殿了。
看来，马大叔这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啊。
锦绣和锦鱼两个丫头，也眼前这座府邸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在江宁县，也算是见过些世面，李去疾的小院清雅别致，“有间客栈”的客房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
可毕竟是小门小户，地盘就那么大，单论气派，跟眼前这座府邸一比，那就好比是乡下的土地庙，见到了京城的皇家寺院。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老……老爷……咱们过年真的住这儿啊？”锦绣结结巴巴地问道，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感觉自己要是住进这么大的宅子里，没走多少路就得迷路。
李去疾知道这是锦绣的社恐症犯了，他拍了拍锦鱼的小脑袋：“别担心，这是你小二哥的家，咱们是来做客的。”
正说着，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仆人、丫鬟，在一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人带领下，快步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分列两旁，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李先生。”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这排场，又把锦绣给吓了一跳，李去疾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没看到有人通报，明显这些人就一直在等着他。
不就是来串个门过年么，怎么搞得跟领导视察似的。
他无奈地看向常铁牛，想让他跟里面的人说一声，别这么客气。
哪知常铁牛却对他一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先生，俺就送到这了，俺得先回家一趟。”
“回家？”
李去疾愣住了。
“这不就是你家大少爷的府上吗？你不是他家的护卫？不住这儿？”
他下意识地以为，常铁牛作为马家的护卫，理应住在这府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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