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明野之说完，沉静中带着些许审视的神情毫不掩饰的盯着裴温礼，裴温礼抬头，“感兴趣？”
明野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坦白说......”裴温礼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封歪歪扭扭的请柬，摊在桌上，“差点搞砸，只能签了个‘不平等合同’才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说着，在明野之有些茫然的眼眸里，指了指请柬上那两个形象，“我答应你弟弟，下周幼儿园才艺秀，我得穿上这个黄金皮套，还得想办法让你妈也点头，穿上旁边这位……嗯......绿色小恐龙。”
明野之的眸里瞬间转化成愕然。
穿上这样的衣服？去幼儿园？
他......居然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他难道不知道他那样的形象一旦被人拍到，会让人觉得离谱到荒诞不经吗？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没必要在他面前撒这个谎，而这个要求也很有自己弟弟的风格，但明野之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脑子......没坏掉吧。
裴温礼看着自己这儿子审视的目光，身体微微往靠背上靠了靠，低笑一声。
“怎么？很意外？”他微微挑眉，“别看这买卖一时亏本，说不定……长期收益率超高。”
明野之的小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突然有点同情弟弟了。
弟弟说的条件，会不会有点亏了？
“不过，话说回来。”裴温礼渐渐淡了开玩笑的神情，“你和你弟弟的性格，差别很大。我和你能这样直接交谈，可在你弟弟那......我一贯用的谈判方式都......不管用了。”
明野之没有说话，但眼眸微动。
他懂裴温礼这话的意思。
自从他回到这个家，妈妈总希望他能放下之前的事，像弟弟那样......没心没肺、轻松一点。
但他不能。
虽然才五岁，但他想做的事还有很多。
“从你独自约我到图书馆给我U盘谈条件，再到你和我打赌说你一个月能看完图书馆的那些兵书，再到后来学自行车的时候什么护具都不带开始。”
裴温礼顿了顿，金丝眼镜下的眸光仿若能穿透一切，“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妈妈，也很担心你。”
明野之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逼迫自己高压。
裴温礼见他似乎在沉思，便不再多言，给了他消化情绪的时间，继续吃饭菜。
明野之的小脸儿紧绷着，他转过身，趴在冰凉的栏杆上，朝外看去。不经意间，他注意到院子里一棵树。
他刚回到明家的时候，那棵树正绿葱葱的满幅生机，如今，在他每日埋头自己连扎马步，不断看书沉浸在兵书里给自己加压的时候，那棵树竟已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里，开始泛黄、飘落。
脑海里，明野之再次回想起敬诚老者说的话。
“老夫不会刻意教你学些什么招式心法，你便只看这云卷云舒，花开花落，飞鸟聚集，也多看看你妹妹是如何和这自然玩物共处。”
“......”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重新看向裴温礼。
“妈妈说……”明野之微微抿了抿唇，他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最后一次确认这件事，“敬诚老先生，是你介绍的。你想让他收我为徒。”
“嗯。”裴温礼轻轻承认，“他，是很好的人选。”
“可是他却要收妹妹当徒弟。”
明野之的语气里并没有抱怨和不满，更多的是他想寻找一个答案，想找一个自己为什么会被否认的答案。
“我本意是想让他引导你。”裴温了顿了顿，放下筷子，来到明野之面前，轻轻抬起手，在空中又停了下来。
裴温礼想摸摸明野之的脑袋，却又担心这要和他较量的孩子不会接受，想了想，他将手落在了明野之的肩头。
隔着布料，明野之感受到肩头温热掌心的重量。
“所以，他问了你什么？”
明野之抿紧了唇，他还是没有开口。
见他还不打算说，裴温礼也索性不再追问。
他收回手，将餐盒收好朝推拉门走去，边走边说。
“爸爸知道，你和你弟弟不同。你妈妈希望你能和他一样，心里想的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哭也好，闹也罢，那样或许更轻松。”
他走到推拉门前，手握上门把，停住，回过头。
“但在我看来，你大可不必如此。毕竟……”
“一把锋利逼人、见血封喉的匕首，藏器于身不引人注意，却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这本身，就没什么不好。”
明野之猛地抬头。
这个男人并没有否定他，更没有觉得他的挑战不切实际！
不等明野之的小脑瓜子继续思考，伴随着推拉门重新被打开的瞬间，裴温礼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必像他。明野之，你只需要思考，如何用好你自身的优势，去赢得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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