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弟闻言,立刻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这是要将其暂时“封存”于此,做个标记,以待后援。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近乎干涸的丹田和剧痛的神魂,重重点头:“倾尽剩余本源,可布下一道‘微光隐迹符’和‘星标感应印’,但……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若遭遇强力干扰或探查,可能提前失效。”
“十二个时辰……够了!”大师兄目光锐利,“立刻施为!其他人,戒备四周,准备撤离!”
林师弟不再多言,强撑着盘膝坐下,咬破舌尖,以精血混合残存无几的星辰法力,在虚空中艰难勾画起来。一道道极其纤细、光芒微弱的淡银色符文线条缓缓浮现,结构精巧却透着一股脆弱感。他全神贯注,额头冷汗涔涔,每一笔都像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其他弟子立刻围绕秦长老和林师弟散开,强打精神,握紧手中残破的法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他们能感觉到,遗迹深层的死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那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让人脊背发寒。
而就在林师弟艰难布设符文的这段时间里,那颗正在被归墟阴影从内部缓慢侵蚀的“概念结痂”,其变化仍在继续。
归墟阴影的渗透,虽然带来了侵蚀与麻木,但也意外地……暂时“压制”了结痂内部一些最激烈的、导致结构不稳定的冲突。就像在一场混战中投入了麻醉气体,虽然所有人都中毒了,但打斗却暂时停了下来。
在这种被强制“平静”下来的、逐渐滑向寂灭的状态中,结痂那套怪异的“兼容协议”与扭曲的内部结构,在求生本能(如果那能称之为本能)的驱动下,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更加隐晦的“适应”。
它不再试图去“调和”或“对抗”内部那些互相冲突的信息碎片,也不再主动“映射”外部环境。在归墟阴影那趋向“同质化”和“寂灭”的定义影响下,它开始无意识地、被动地……向内部“收缩”与“塌陷”。
不是实体的塌陷,而是“信息存在性”的向内凝聚。
那些尚未被阴影完全覆盖、仍残存着些许活性的矛盾节点,那些痛苦挣扎的记忆残渣,那些来自嬴的微弱烙印频率,以及那套本身就是在矛盾中诞生的“兼容协议”……所有这些,在外部寂灭压力的逼迫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方式,向着结痂最核心的、某个尚未被完全定义的“点”,进行着无形的“坍缩”与“沉淀”。
仿佛一颗恒星在耗尽燃料后,向内坍塌成白矮星。只是这颗“星”的构成,是混乱的信息与矛盾的概念。
结痂的表面,因此变得更加“致密”与“晦暗”。旋转几乎停止,逻辑火花完全熄灭,所有斑痕色泽都混合成一种毫无生气的、接近岩石的深灰色。它散发出的信息扰动降到了最低,几乎与周围遗迹的虚空背景再无区别。
它正在将自己“封闭”起来,以一种近乎“假死”的状态,抵御外部的侵蚀,并试图在内部那极致的矛盾与压力下,保存最后一点“异质”的存在性。
也就在林师弟呕心沥血,终于将最后一道“星标感应印”打入虚空,与那几道微弱的“微光隐迹符”联结成一个临时禁制,笼罩向那颗似乎已彻底“死寂”的结痂时——
遗迹极深处,那些淡银色的符文虚影,似乎终于完成了“评估”。它们停止了加速旋转,虚影微微波动,下一刻,竟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黑暗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或者……已经完成了某种“标记”或“信息采样”。
而那颗被淡银色微光禁制暂时笼罩、表面深灰如石的“概念结痂”,静静地悬浮在禁制中心,一动不动。
星玄门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大师兄背起昏迷的秦岳,林师弟被两人搀扶着,剩余的人结成最简单的防御阵型,辨明来时的方向(依靠之前留下的微弱路标),头也不回地向着遗迹外围,踉跄却坚定地撤离。
他们身后,淡银色的微光禁制在幽暗的虚空中,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勉强遮蔽着那颗深灰色的“石头”。禁制之外,是无边无际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与黑暗。
以及,那根已经完成了初步渗透、此刻正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似乎在与更远处某个源头进行着无声信息交流的……沥青阴影丝线。
结痂内部,那场向核心的、无声的“坍缩”与“沉淀”,仍在缓慢而持续地进行着。
被遗弃的“胎”,封于微光之茧,浸于归墟之墨。
它的下一次“搏动”,或许将在彻底的死寂中诞生。
又或许,永远不会再有了。
只有那根连接着废墟深处的阴影丝线,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耐心的微光。
喜欢龙起苍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龙起苍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