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风就带了凛冽的沙砾气。
沈清沅一身玄色男子劲装,墨色发冠束起青丝,鬓边别着一枚银质小簪,簪头刻着细巧的缠枝莲纹,那是陆景渊临行前亲手替她插上的。她勒住马缰,抬手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触感——连日的风沙早已磨糙了她细腻的皮肤,掌心也因握缰太久,起了一层薄茧。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戈壁,铅灰色的天穹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倾轧下来,远处的烽燧孤零零地立着,像一截被岁月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枯木,狼烟早已散尽,只余风穿过燧口时的呜咽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枯草的味道,脚下的路是被车轮碾出的沟壑,凹凸不平,马蹄踏上去,扬起阵阵黄沙,扑在人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沈清沅拢了拢领口的披风,披风是林砚留下的,面料是西域特有的火浣布,防水防风,内里衬着柔软的兔毛,此刻却被风沙吹得簌簌作响,连带着她的衣角,也被风扯得猎猎翻飞。
“沈姑娘,前面就是黑风岭的外围了。”身旁一个身形精瘦的暗线压低声音,他叫阿七,是沈修挑来的领队,脸上一道刀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看着有些骇人,眼神却格外锐利,像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勒住马,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联军在山口设了三道岗哨,盘查得紧,都是车师部的精锐,个个眼神毒辣,我们得绕着走。”
沈清沅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鞘是玄铁所制,上面“景渊”二字被她摩挲得光滑温热,剑身贴着她的腰侧,带着沉沉的踏实感。离开京城已有五日,越往西走,空气越干燥,连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糙感,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干棉絮,咽不下也吐不出。她掀开马鞍旁的水囊,抿了一口水,水带着淡淡的苦涩,是沿途驿站里的井水,混着些许泥沙,远不及京城的清甜。
“阿七,莫贺和秦风的人,确定藏在黑风岭深处?”沈清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她看着远处山口隐约晃动的人影,那些人影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间佩着弯刀,正是车师部士兵的装束,他们来回踱步,手中的长矛在日光下闪着冷光,眉头微蹙,“暗线传回来的消息,有没有说他们现在的处境?粮草还够吗?伤兵多不多?”
阿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展开在马背上,指尖沾了点唾沫,小心翼翼地抚平地图上的褶皱。地图是用炭笔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标注得格外详细,黑风岭的山脉走向、水源分布、谷口位置,一目了然。他指尖点着地图上一处用红炭标记的地方,那里写着“月牙谷”三个字:“错不了。暗线传回来的消息,黑风岭里有个隐秘的山谷,叫月牙谷,谷中有一眼山泉,还有一片草地,正好藏身。只是谷口被联军封死了,日夜都有巡逻队,我们得从北面的断崖爬下去,那崖壁陡峭得很,常年有罡风,石壁上只长着些歪脖子的酸枣树,不好走。”
沈清沅低头看着地图,目光落在“月牙谷”三个字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想起陆景渊说过,秦风熟悉西域地形,莫贺又是车师部的旧部,定是他们发现了这个隐秘的山谷,才带着残部躲了进去。只是,谷中虽有水源草地,可联军围困得紧,他们的粮草定然所剩无几,伤兵也得不到妥善的医治,拖得越久,越是危险。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沈清沅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正悬在头顶,毒辣得晃眼,晒得人皮肤发疼。
阿七掏出怀里的铜制日晷,看了一眼,道:“快到午时了。联军的巡逻队午时会换岗,换岗的时候有一炷香的空隙,我们可以趁这个时候绕到断崖下。只是,断崖下的酸枣林里,可能藏着联军的暗哨,得小心。”
沈清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二十名暗线。他们个个身着黑衣,背负弓箭,腰间佩着短刃,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他们是沈修从暗卫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怀绝技,忠诚不二,这一路来,风餐露宿,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传我的命令,”沈清沅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下马,把马匹藏在前面的胡杨林里,换上草鞋,把马蹄用布包起来,避免发出声响。等会儿绕到断崖下,听我号令,若是遇到暗哨,格杀勿论,但切记,不可发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动山口的巡逻队。”
“是!”二十名暗线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带着慑人的气势。
众人纷纷下马,动作麻利地将马匹牵进胡杨林。胡杨的树干粗壮,枝叶却稀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沈清沅蹲下身,亲自给马的蹄子裹上厚厚的布条,布条是用旧衣服撕的,柔软而结实。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这匹马是陆景渊特意为她挑选的,是大宛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这一路来,驮着她跋山涉水,从未失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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