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
钱掌柜肯定道，“我们买通了西厂一个负责送饭的低级杂役，据他模糊描述，地下监狱最深处关押的几人，气度不凡。
虽受刑具加身，却犹自痛骂阉党，言辞间涉及兵部、都察院事务，与王大人、杨大人特征吻合。”
得到了关键情报和落脚点，林翊心中稍定。
他谢过钱掌柜，约定好联络方式，便出门与小龙女、周伯通会合，悄然入住绸缎庄后院的密室。
密室虽不大，但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且有隐蔽的通风口。
三人略作休整，吃了些钱掌柜派人送来的可口饭菜。
周伯通对京城美食赞不绝口，暂时忘了“驴打滚”。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夜探的好时机。
三更时分，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从“云锦绣庄”后院悄无声息地掠出，融入京城的夜色之中。
林翊一马当先，凭借着钱掌柜提供的粗略地图和自身超凡的灵觉，向着皇城西苑方向疾行。
皇城范围广大，西苑更是其中园林建筑较为密集、地形复杂的区域。
高墙深院，巡逻的禁军和厂卫番子明显比外城更加密集。
但这对身怀绝世轻功的三人来说，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
林翊将融合了逍遥御风真意的“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如烟。
在屋脊、树梢、假山之间无声穿梭，往往在巡逻队伍视线转开的刹那，便已掠过数丈距离，不留丝毫痕迹。
他甚至能借助对气流和环境的细微感知，提前预判巡逻路线和哨卡视线死角，巧妙地规划行进路径。
小龙女身法轻灵如仙，白衣在夜色中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光影，紧紧跟随在林翊侧后方，步履轻盈，点尘不惊。
周伯通则将他那新学的“简化版御风步”（或者说“疯癫步”）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动作看似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却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
堪堪避开所有警戒，嘴里还无声地嘀咕着：
“这边……那边……嘿，这个假山后面有个洞！”
三人的轻功路数迥异，却同样高明，竟在这龙潭虎穴般的皇城西苑中，如入无人之境。
钱掌柜所说的西厂秘密监狱入口，大致位于西苑东北角一片名为“凝香圃”的芍药园附近。
此处表面上只是寻常皇家园林，但根据情报，地下别有洞天。
靠近“凝香圃”，巡逻的番子明显多了起来，而且不再是普通的禁军。
清一色身着西厂特有的深紫色飞鱼服，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锐。
园子入口处更有四名番子按刀而立，如同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林翊示意小龙女和周伯通隐藏在一座假山阴影后，自己则屏息凝神。
将逍遥子记忆中一门关于“敛息匿形”、“天人交感”的粗浅法门，并非完整功法，只是技巧，当即催动起来。
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瞬间与周围的假山、草木、乃至夜风融为一体。
变得若有若无，即便高手从近处感知，也极易忽略。
他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幽魂，贴着地面和建筑物的阴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那四名守卫的视觉死角。
然后闪电般出手，以精妙绝伦的点穴手法，瞬间制住了其中三人！
剩下那人刚觉有异，脖颈后已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一股阴柔却无可抗拒的劲力透入，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翊将四人拖到假山后隐蔽处，从小龙女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浸了强效迷药的布条，塞入四人口中。
又用特殊手法暂时封闭其经脉，确保他们几个时辰内无法醒来报信。
解决了入口守卫，三人迅速潜入“凝香圃”。
园内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吹过芍药丛的沙沙声。
根据情报，秘密监狱的入口，应该隐藏在一座不起眼的、堆放园艺工具的矮房之下。
果然，在矮房内推开一个沉重的石制花盆底座后，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黑黢黢的洞口。
有石阶蜿蜒而下，空气中隐隐传来潮湿阴冷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异香。
三人对视一眼，林翊当先，小龙女居中，周伯通垫后，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
石阶颇长，向下延伸了约莫三四丈深度，才到达一个相对开阔的甬道。
甬道两侧点着昏黄的长明油灯，光线黯淡，勉强能视物。
空气更加潮湿阴冷，那股异香也似乎浓郁了一丝，闻之令人微微头晕，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感。
前行不过十余丈，便遇到了第一队巡逻的番子。
同样是西厂服饰，但让林翊眉头微皱的是，这些番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们目光呆滞，动作略显僵硬，行走间步伐整齐划一得如同提线木偶，对周围环境的反应似乎也慢了一拍。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泛着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灰白色！
“小心，这些人不太对劲。”
林翊以传音入密对身后两人道，“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是被药物或某种邪术控制了心智。
空气里的香味也有古怪，尽量屏息，或者含住解毒丹药。”
小龙女默默点头，悄然将一丝真气运转至鼻腔附近，过滤空气。
周伯通则依言含了一颗黄药师给的“无常丹”在舌下，嘟囔道：
“这味道怪怪的，有点像老顽童以前在山里闻过的‘迷魂花’，但又不太一样……”
三人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隐匿技巧，如同阴影般贴附在甬道顶部的夹角或凸起的石柱后面。
轻松避开了这队如同梦游般的巡逻番子。
越往深处走，甬道越发复杂，出现了岔路。
空气里的异香也越发明显，甜腻中带着一丝令人心烦意乱的躁动感。
巡逻的番子队伍也更加密集，几乎每走一段就会遇到。
无一例外，这些番子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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