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家伙,似乎不只是嘴硬那么简单。
那船长凄厉癫狂的嘶吼,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在“寻幽”号甲板上漾开一圈不安的涟漪,随即又被浩渺的海风与浪声吞没。
他最终因情绪过于激动加之穴道受制,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甲板上。
但那句“神罚”与“净化”的诅咒,却如同无形的阴霾,悄然笼罩在部分人心头。
“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
乔峰浓眉一竖,声若洪钟,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瞬间驱散了那点阴郁气氛。
“什么神罚,我乔峰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惧鬼神!”
他这话既是斥责俘虏,更是说给船上众人听,稳定军心。
周伯通围着昏迷的船长转了两圈,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撇嘴道:
“一点不好玩,这就晕了?
还没告诉我那‘神罚’是不是天上会掉大锤子呢。”
他的插科打诨,进一步冲淡了紧张感。
蓝凤凰检查了一下俘虏的状况,秀眉微蹙:
“他心神受创极深,体内还有一种奇异的毒素残留,非致命。
却似能放大恐惧与偏执,与我所知的迷魂类药物类似,但更为隐秘阴毒。
看来这‘净海宗’控制门徒的手段,着实不凡。”
林翊丢掉用来拍脸的佩刀,无所谓地耸耸肩:
“管他神罚还是人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这家伙嘴里也撬不出更多东西了,看来这‘圣域’的门槛,还得咱们自己迈。”
他走到船舷边,眺望前方那片看似无尽的海域。
阳光依旧明媚,碧波万顷,但在视野的极限,海天的交界处。
似乎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与此刻身后的蔚蓝形成微妙对比。
黄药师已再次立于海图前,结合那俘虏在崩溃前零星吐露的、诸如“迷雾屏障”、“圣域边缘”等词语。
以及手中那份得自少林、古老斑驳的贝叶经海图,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最终停留在一片被用淡灰色墨迹特意圈出的、没有任何岛屿标注的广阔海域。
“据此图所示,及俘虏所言,前方应是一片常年被奇异迷雾笼罩的海域。”
黄药师的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片迷雾,据传是‘侠客岛’或称‘净土’的天然屏障,能惑人心智,乱人方向。
若无正确指引,船只一旦驶入,便如泥牛入海,永世不得而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准备进入迷雾区。
所有人员,提高警惕,非必要不得离开甲板,注意保持联络。”
命令下达,“寻幽”号这头庞大的海上堡垒,开始调整风帆角度,以一种更为沉稳、戒备的姿态,向着那片未知的灰白驶去。船员们检查绳索,固定物资,气氛再次变得肃穆起来。
曲非烟有些紧张地挨着林翊,小声问:“大哥,那迷雾真的那么可怕吗?会不会有什么吃人的海怪?”
林翊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怕什么?有你大哥我在,还有黄岛主、乔帮主这么多高手,就算真有海怪,也是它怕我们。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咱们可是有‘内部导航’的。”
随着“寻幽”号不断前行,前方的灰白从视野边缘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厚重起来。
那并非普通的晨雾或水汽,而像是一堵横亘于天地之间的、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高墙,沉默地矗立在海面上,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原本清晰的海平面在那里戛然而止,仿佛世界的尽头。
当船首最终触及那片灰白时,众人只觉得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仿佛一瞬间从白昼步入了黄昏。
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包裹了整艘船,能见度急剧下降,超过十丈之外便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连船尾的舵楼都若隐若现。
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陈腐的、难以形容的腥咸气息,吸入肺中,竟让人微微有些头晕胸闷。
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的变化。
海浪声、风声仿佛被这浓雾吸收、扭曲了,变得沉闷而遥远,周围陷入一种近乎死寂的静谧,只能听到船体破开粘稠海水发出的“哗哗”声,以及自己有些放大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比喧嚣更能滋生恐惧。
“我的罗盘……”负责导航的桃花岛弟子发出一声惊愕的低呼。
众人望去,只见他手中那精巧的罗盘,指针如同发了疯一般,毫无规律地高速旋转着,根本指不出任何方向。
另一名弟子捧着观察星辰的“牵星板”,亦是面露难色:“雾气太浓,看不到日月星辰,无法定位。”
黄药师亲自检查了罗盘,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凝重:
“此地磁场混乱至极,天地元气亦驳杂不堪,寻常的导航手段,在此地已然失效。”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气氛更加压抑。在这片迷失方向、隔绝天日的浓雾中,再强大的武力,似乎也失去了用武之地,一种无力感悄然蔓延。
周伯通试着朝雾里大喊了一声:“喂——有人吗——”,声音传出不久就被浓雾吞没,连回声都听不到,他挠挠头,“这雾还会吃声音,真小气!”
乔峰运转内力,试图感知周围,却发现感知范围被极大压缩,且雾气中似乎有种力量在干扰精神。
让他注意力难以集中。
蓝凤凰放出的几只探路蛊虫,飞入迷雾没多久,便与她失去了精神联系,让她脸色微变。
就连小龙女,那清冷绝尘的容颜上,眉头也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她不喜欢这种被完全遮蔽、无法掌控环境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林翊一步,似乎在他身边,那令人不适的迷雾也要淡薄一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连黄药师都开始凭借直觉和对海图的大致记忆,谨慎地操控船只缓慢前行。
却难免有偏离航向的风险时,林翊却显得异常镇定。
“看来,是时候请出我们的‘GPS导航系统’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林翊嘿嘿一笑,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那卷得自西夏皇宫宝库、材质奇特的古老兽皮星图。
以及贴身收藏、已与他气息相连的五块星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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