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并不是曹瑜所想的那般祥和。
曹太太自看到段不言第一眼,就觉得此女放浪形骸,成亲多年的女子,却不绾发成髻,身上衣物,也是松松垮垮,窗外清风吹来,长发、衣袖、 裙摆,都跟着晃荡。
至于头面首饰,全然不见。
再看那张脸,瞧着也不似敷粉涂脂,可偏偏比精心装扮还要美艳。
哼!
美艳有何用?
不守妇道!如此不规整的穿着打扮,竟是康德郡王府的千金?
呵!难怪护国公府的老太太瞧不着这个儿媳,如若是她的瑜儿也娶了这么个衣冠不整的女子入门, 她也是容不得的。
想到这里,暗自舒了口气。
幸好自己呵斥住了儿子,否则真见了这一面,倒成了他们母子的不是。
“妾身阮氏,见过凤夫人。”
她屈膝,给段不言行了个万福礼,段不言自她入门,就看得明明白白,这女子,四十多岁,穿着打扮,倒是十分规矩,连绾出来的发髻,也用头油压得一丝不乱。
“坐吧。”
段不言打量之后,轻笑道,“你跟阮贞元……,竟然有几分相像。”
曹太太刚要落座,听到这话,马上起身,面色严肃,“夫人……,还请慎言,太子妃娘娘的闺名,岂能随意提及,这皇家尊荣……,不容亵渎。”
哟呵!
段不言挑眉,满脸不屑。
“名字取来,就是叫的,我不直呼她的名讳,你哪里知道我说的是谁?”
曹太太原本持有的客套笑意,这可也马上收了起来。
“夫人,名字是取来叫的,也得分尊卑、论场合!寻常百姓家尚且讲究长辈名讳不可直呼,何况是太子妃娘娘娘!难不成在夫人眼里,皇家威仪是能容夫人肆意轻慢的?”
好一个太子妃娘娘……
段不言闻言,非但不惧,反倒噗嗤一笑, 她单手托腮,睥睨眼前站立如松的中年妇人。
“曹太太,这般的懂礼数,那也得给我行跪拜之礼,怎地一个屈膝的万福礼,就敷衍过去了?”
曹太太听闻这话,袖中攥拳之手,猛地松开。
语气之中,也蕴藏着愤恨与恼怒,“礼制分明,行礼自有规范,如若护国公府凤大将军给夫人请了诰命,那妾身作为从六品官眷,是要给夫人行跪拜之礼,可夫人也该合计合计,您自个儿的身份!”
咦?
段不言听到这里,生出好奇,“马兴!”
屋外守着的马兴,听到召唤,赶紧进门,“夫人,您有何吩咐?”
“曹太太说我身无诰命,凤三没给我请啊?”
这——
马兴微愣,迟疑片刻,躬身答道,“夫人……,大人太忙,好似不曾上书请封。”
“原来如此啊!”
段不言挑眉,“凤三这玩意儿,竟给我来这招。”
她翻了翻记忆,凤且还真没给她请过诰命,也就是说,她身为康德郡王府家的罪女,在礼制上面,身份还是个普通女子。
嘶!
“早间让你给凤三去信,可发出去了?”
马兴垂头,“回夫人的话,早送了出去。”
“也罢,等我从京城回来,跟他算账!”往日在曲州府,对这身份上的事,全然不在意,可此番入京,难不成以她这身份, 还见人就要磕一个?
那绝对不行!
打发了马兴,段不言招呼气鼓鼓的曹太太, “那你确实不该给我行跪拜礼,男人不靠谱,家门不幸。”
一席话,搞得曹太太都不知如何应对。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
此时,段不言又像是没事人那般,这女人……,莫不是脑子不好使!
曹太太憋着一股气,想要转身就走,奈何对方重拿轻放,她想要计较一番,竟也失了最好的时机。
想着自家丈夫千叮咛万嘱咐的,最后曹太太只能咽下这口浊气重新落座。
丫鬟们也看了好茶。
可曹太太已失去了奉承的热情。
段不言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来寻我,何事?”
曹太太都不想看那张狐媚众生的脸,垂眸说道,“犬子莽撞,冒犯了夫人,妾身心存不安,特意上门给夫人赔罪。”
话语之中,毫无诚意。
只有不得已的敷衍。
段不言颔首,“无碍,我下头人也打掉了曹公子的门牙,两清了。”
哪里来的两清?
曹太太心中的火气,顿时涌起,可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又不敢忤逆丈夫的话,也不敢说真的不管不顾,全然得罪。
她是阮家的姑娘不错,但不是阮家嫡门嫡户。
“夫人,均州大雨,在这客栈也很是无趣,不如移步到寒舍,看看妾身所养的兰花。”
兰花……
段不言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我母妃爱兰,说来,你见过我我母妃?”
曹太太轻轻嗯了一声。
“妾身尚未出嫁时,曾一堵过郡王妃玉容。”
哦——
段不言声音平淡,“母妃离世,我还不足两岁,早记不得她的容颜了。”
……
这闲谈,被段不言聊死了。
曹太太也无了阿谀奉承之意,面对眼前年轻貌美却毫无规矩的女子,她早就失了耐心。
对段不言的话语,她也只是随口表示,郡王妃端庄娴静,乃是女子之中的楷模。
话音刚落,段不言就笑了起来。
“难得……,你们阮家人还能昧着良心,说我母妃的好话。”
啥?
曹太太猛地抬头,看向段不言。
良久之后,她敛下所有笑意,“夫人这话,实在让人难以入耳,听闻夫人在此,我母子二人诚意满满过来邀请,奈何被夫人如此揣测,既如此……,妾身身份卑微,就先告辞了。”
段不言挑眉,看着起身的曹太太,声音平平无波,“阮齐之死,你们阮家的人不都算到我的头上,曹太太,我不知道你居于何故,上门来赔罪, 但就段、阮两府往日的恩怨,我两家人也坐不到一处说话。”
“是啊,夫人提醒的好,妾身都忘了我那可怜的堂弟,是因夫人而亡。”
“等等!”
段不言 放下托腮的手,定定的指着眼前的妇人,“阮齐落水,是他咎由自取,回去之后,伤风而亡,也是个命,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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