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坐在书房里，掌心的三颗新源核正在缓慢融合。
她已经可以区分它们的频率了。
一颗来自会长自己的融合，频率偏沉，像是被长期压制后刚刚释放的金属。
另外两颗来自他抢夺的源核，它们的频率更轻，边缘带着一丝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白岑没有催它们，让它们在自己的印记中自行调整位置，直到它们不再互相排斥。
她感觉到第一颗新源核正在向自己的能量流动路径靠拢，它的频率正在从沉变稳，像是正在适应一种新的节奏。
第二颗和第三颗也在跟进，它们的速度比第一颗慢一些，像是需要更多时间来调整自己与周围环境的接触面。
她把手平放在桌面上，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三团正在变亮的光。
它们在缓慢地旋转，像是三颗刚刚被放进轨道的小行星，正在寻找自己的稳定轨道。
她坐在桌前，等着那三颗源核完成它们的融合。
大约一刻钟之后，它们全部稳定了。
白岑站起来，走出连体楼。
会长还跪在那片草地上，没有移动过。
他的身体前倾，手掌垂在膝盖两侧，掌心里的暗蓝色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那些曾经覆盖在他手指之间的光雾已经彻底消散，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披着一件失去所有光泽的斗篷。
林霜站在连体楼门口，抱着拳套。
星痕坐在石阶上，匕首横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着会长，但白岑知道他一直在感知他的位置，确保他没有进行任何移动。
白岑走过去，停在会长面前。
“你已经没有源核了。”
“我知道。”会长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失去了支撑后连声带都在收缩。
白岑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会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臂在身侧撑了一下，膝盖离开了地面。
他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手掌垂在身侧，掌心的裂缝还在微微发亮，但那道光不像源核的光，更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冷却的灼痕。
白岑也站起来。
“你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些源核来的。”
“那些源核一直在我体内反噬。它们从第一天起就没有完全接纳我。”会长说。“我压制了它们很长时间。”
“你知道它们不会接受你。你还是强行融合了。”
会长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还要做？”白岑问。
会长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他第一次用这种音量说话。
“因为我是第一个。”
白岑没有问“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被司仪选中的人。第一个触摸到源核的人。第一个被承诺过可以继承它全部力量的人。”会长说。“但它没有把全部力量给我。它只给了我一颗，然后把剩下的六颗藏了起来。”
“它骗了我。它让我等了一万年，然后选了你。”
白岑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会长。
他的斗篷边缘沾着泥土和草叶，掌心的裂缝正在缓慢变暗。
他站在那里，比她矮了半个头，他的肩胛骨微微前耸，像是在用那层薄薄的皮肤和骨骼包裹住一个已经空了很久的位置。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会长问。
白岑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掌心的新源核已经完成了融合，正在用稳定的频率和那张网保持同步。
她感觉到那张网正在以新的方式重新编织自己。
“你跟我来。”
白岑转身，朝曙光林深处走去。
会长停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林霜想跟过去，被星痕抬手拦住了。
白岑穿过那些正在恢复发光的树，走到一棵中等高度的能源树前面。
那棵树不是最高的，但它的叶子最密，枝条的分布也最均匀，像是被某个人刻意修剪过。
白岑停在那棵树前面，转身看着会长。
“你站到树下面去。”
会长没有问为什么，他走了过去，站在那棵树的树冠下方。
白岑抬起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顺着树根向下蔓延，在那棵树的根部形成了一层光膜。
那层光膜在形成之后没有停止扩展，而是继续向上蔓延，覆盖了树干，覆盖了枝条，覆盖了每一片叶子。
那棵树的叶子在发光，银白色的，比周围任何一棵树都要亮。
会长站在树下，感觉到那些光的温度正在透过他的皮肤渗入他的掌心。
那道裂缝在缓慢愈合，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热量正在恢复，正在重新变得均匀，像是有一层新的表面正在覆盖那道裂痕。
“这棵树会从空气中吸收游离的能量，然后把它们转化成可用的形态。”白岑说。“它会替你修复你的掌心。你需要花一些时间在这里。”
会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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