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关？”李凤兰冷笑一声，“我替她把关？把啥关？关男人黑不黑？白不白？还是关他家骡子壮不壮？瓦房亮不亮？”
“日子……”
李凤兰一双眼睛扫过田婶子那张错愕的脸，又落在闺女青春洋溢的脸上：
“……是闺女自己个儿过！”
“跟个黑锅底过一辈子？”
“还是跟个小白脸子过一辈子？”
“甜了？苦了？酸了？辣了？”
“那滋味儿……”
“得她自己尝！”
“我这个当娘的……”
李凤兰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只能把道儿指给她瞅！”
“不能……替她蹚！”
“更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往不乐意的道上撵！”
她看着田婶子，一字一顿：
“田婶子！您的好意！我李凤兰心领了！”
“这门亲……”
“黄了！”
“您……”
李凤兰抬手指了指院门，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慢走！不送！”
田婶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她瞅瞅李凤兰那张没表情却透着“没商量”的脸，再瞅瞅王小梅那副“我娘说了算”的小模样，知道再磨叽也是白搭。她“腾”地站起来，抓起包袱，一跺脚：
“行！行！李凤兰！你行！你就可劲儿惯吧！惯成个老姑娘！砸手里！有你哭天抹泪的时候！”
说完，她扭着腚，气哼哼地冲出院门，门摔得“哐当”一声，震得房檐土簌簌往下掉！
院里，死静。
王六子张着嘴，斧头都忘了抡。
王小梅咬着嘴唇，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李凤兰没言语，弯腰捡起破鞋和针线，坐回小马扎。她拿起针，对着日头，眯缝着眼，慢悠悠地捻线头。日头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刻着皱纹的脸，还有那双浑浊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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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剩余寿命：3个月零12天！】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
王小梅蹭到娘身边，蹲下，脑袋轻轻靠在娘膝盖上，小声嘟囔：“娘……谢您……”
李凤兰没吭声，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着闺女乌黑的发顶。那动作，沉甸甸的，像无声的诺言。
日子是甜是苦，道儿是平是坎，娘不能替你蹚。但娘，永远戳在你后头，替你挡着那些想把你往不乐意道上拽的邪风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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