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沙沙”逐渐靠近，直到有人蹲在他身边，季山淮闷了这么久的气，自然是不会藏着掖着，专门等他过来时鼻子里重重哼气，生怕他听不见：“……哼！”
不跟我说小秘密，亏咱俩还是好兄弟。
当然，其他人也要哼，凭什么就瞒着他一个人！
季山淮以为现在这会儿总该和他开口说些什么了，结果鱼镜渊只是单纯蹲在旁边，半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是，就有这么不能说吗？
那你们怎么都去听了？！
“你们那么多人都知道，怎么我不能知道？”
他忍不住，直接明明白白地发问。
但凡有一个人跟着自己出来了，他心里肯定都不会这么难受，好歹说明不是仅仅排除了他。
然而平时都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到关键时刻自己就成了外人似的。
他是外人吗？！是吗？！
手心甩出，一块又一块的石子被投下去，只能听见很轻微的“嗒”声。
“……你们都知道，连大师兄也知道，什么事就我不能听？我跟你、还有你姐姐的关系都这么好，结果就我不能知道。”
既然他不说，那季山淮可就不客气了，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只是来来回回仍旧是那一个控诉。
自己心里头别提多别扭了，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什么事不能跟他稍微吱个声，哪怕透露透露风声，让他心里有个底也好啊。
说句不好听的，大师兄出关和他们见面总共才见过几回啊？
凭什么就光瞒着自己！
“这件事其实和我姐姐的安危紧密相连，是比较危险的事。让大师兄知道是师父的授意，大师兄境界高深，师父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不是只瞒着你。”
鱼镜渊见他的情绪宣泄出来了才开口，语气沉着，并不被对方影响。
这次秘境的经历让更是他意识到血与泪的教训只会来得猝不及防，根本无从躲避。
万一有哪一次无法凭借外力逃脱呢？
那便是绝对的死局。
少一个人知道，她就会越安全。从现如今看来，除了参与保护的两位宗主和余封萧之外，真正知情的另外两人也都是水清鸢身边最亲近的关系，这肯定不算传播，她同样需要倾诉，需要依靠。
季山淮愣了愣，没想到原来是水清鸢身上的秘密。
他还以为是剑宗和慕道楼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然慕道楼楼主也没理由跑到这里来。
这么一说……师父和大师兄是为了办正事，另外两个是人家的师父、师祖，还有个鱼镜渊是她最亲近的家人……
嘶。
好像还真是没自己什么事。
“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一定会和你说，但那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很抱歉。假设你父母也有这种需要保密的情况，要是这种事和他们的生命息息相关，你也会选择尽力隐瞒，这不是儿戏。”
鱼镜渊和他沟通从来不说什么虚的，将心比心才是最有用的沟通办法。
心中最重要的人永远是特例。
他的目光没有游移，稳稳落在对方眼底，继续道：“要是可以，我宁愿这种事无论是谁都不会知道，包括我自己。”
她身上的秘密若是只有她自己能够知晓，那就等于没了任何危险。
如果真的能做到谁都不会知情，就算她想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听，因为鱼镜渊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遇到什么夺取记忆的东西，导致这个“秘密”被传播开。
经过这么一解释，季山淮没再纠结那些多余的情绪，心里的郁闷消散了许多，认真点头回应：“我明白，是我刚刚想岔了。”
咳咳，后知后觉莫名还有点矫情。
他脸上泛红，连忙站起身开始打哈哈，试图赶紧把这页翻过去：“我懂、我懂，大家都有小秘密……但是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找我帮忙昂，走，我们快回去吧。”
早说是水清鸢身上的秘密啊，那他就不好奇了，追究女孩子的秘密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有些太失礼了。
“嗯。”
鱼镜渊也跟着起身，蓦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好！！！
“嚯……这，看不出来啊。”
方墨环顾屋内，连连惊叹，满脸新奇。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满屋子的挂画当真格外壮观，方墨只知道这小子平时黏她，却没想到还能做到这个份上，堪称狂热。
水清鸢的脚步顿在门口，唇瓣抿了又抿，像是有些话硬生生忍住才没说出口，慌忙别过头时鬓边的碎发跟着垂下来，这才堪堪遮住那片泛红的脸颊。
鱼！镜！渊！！！
“哎哟，这么念着你呢？跟你关系也太好了点吧？啧啧啧……他这是买了多少啊。”
方墨倒是显得很有兴趣似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仔仔细细打量这里的每一幅画，近的、远的全都有。
不过他还是很有分寸，卧室什么的地方并没有进去看。
反正能摆满主厅已经够惊人的了。
“不会是怕见不到你，所以买了一堆画挂在屋子里吧，哈哈？”
方墨笑得格外开怀，满脸乐呵都是看热闹的意思，扭头看见自己徒弟满脸羞赧，还缓和笑意安慰她：“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嘛……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画一画你们两个的画像，显得更温馨点。”
挂这么多画还是有点太古怪了，也可能是自己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追求。
水清鸢愈发尴尬，脸上烧得慌，现在的情况可比是不是心意更难描述。
这个臭包子！！
等另外两人急哄哄地赶过来时，师徒二人已经坐在桌边泡上茶了。
鱼镜渊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得到了一记狠狠的眼刀，心虚之下咽了咽口水，连忙坐到了她旁边，把想了一路的借口说出来：“那个，我……我就是练完剑看有好多卖画的，顺便买了几幅。”
顺便、顺便哈哈。
他笑容僵硬，这副说辞也很僵硬。
“那你这手还挺滑的，挂了满屋子。”
对面方墨的调侃接踵而至，抿着茶淡然开口，劈开这本就难以站稳的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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