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老头终于停止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抬脚驻足在她旁边,不再有什么动作。
他其实可以直接将她打晕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他恼火这么久,泄泄气怎么了?反正收着力气的,人又不会直接死了。
再说了,万一打晕一次晕得不够彻底怎么办,说来说去还是不如这种法子。
此时正安静待在一片黑暗当中的段承怀眼前猛地恍惚,突然间就拿回自己身体的使用权,眼前的场景在刹那间便让他浮现满背的冷汗,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人,人死了吗?
是他干的,也不是他干的。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躲不掉了,就算要抓,也抓不到老头,只能抓到他。
「站好了,一会儿按照我的吩咐做事,你要是再敢跑,这身体你就别想要了!」
老头静静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真没别的想法了,便抬手以咒文当做捆绳束缚住她,继续抓紧时间凝聚出自己的大半神魂,在消耗力量加固之后来到了外面。
骗他的,不跑也没有身体。
而自己可要准备阵法了。
「我、我该做些什么?」
段承怀顿时抬眼看向聚集的灰黑色雾团,眼眶之中,眼白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密红丝,颤动的瞳仁代表着他除了紧张之外,还有兴奋。
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这老东西能信誓旦旦地保证,这秘境又的确是个适宜下手的好地方,干脆就……
老头“啧”一声便是破口大骂:「大椎下三寸那块骨头,直接剥皮会不会啊?!用那素银汁把皮肉切开,禁制由我来破!」
问问问,没看到这一分一秒都是在消耗他的生命吗?!懂不懂什么叫事以速成!没用的废物!
自己刚刚可不叫浪费时间,那叫做确保万无一失,他敢磨磨蹭蹭的就是在挑衅自己。
「是真骨头啊?意思是我也要被……?」
段承怀有一瞬间真的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灵骨”居然是真的骨头,还以为只是个雅称什么的。
要是换骨,自己岂不是也要取骨?
「这你也怕?回你娘怀里喝奶去吧!」
老头啐一口,继续骂得他狗血淋头。
段承怀这颗烂心的底线就是爹娘,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忿的同时又只能连连否认:「……没有。」
自己不过是疑惑一下,这样也要挨骂?
「不服?老夫要是真骂你,别说你爹娘,就是你祖宗十八代也得被骂成一摊烂泥!」
老头的神魂力量在被逐渐消耗,这种失控却又不得不付出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没有安全感,让本就暴躁的脾气更上一层楼。
“呃……”
心脉间传来熟悉的剧痛,段承怀双膝一软直接跪下,眼前陡然就只剩下模糊,好在这种情况只出现了片刻,他马上就撑着剑站了起来。
老头没说话,这份警告已经能够说明许多东西了。
自己只是分了大半的神魂出来,那留存在他体内一小半的部分仍旧可以攥住他的心脉,差点让他当场丧命于此。
“呼……”
段承怀喘息着,手上依稀能看出一点颤抖,目光落在手里的配剑中段。
这把剑因为直接挡住了绝代破晓铳的攻击,微微凹陷可见,得送回去修复。
但好在,这不影响它剑刃的锐利。
素银汁其实是一种妖兽的血,暗处看是红色,有光亮的时候呈现银色,因为取制手法太过于残忍,所以用了一个“素”字。
这东西在凝血方面的效果格外好,防止取骨的时候她失血过多死掉。
但其发挥作用时极其霸道狠辣,刚沾上便是一阵钝痛裹着灼热感,那股疼带着黏腻,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咬噬破损的肉,并且深深钻下去继续啃。
取骨之痛比这种痛要剧烈许多,用这个药也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昏迷,免得她有所挣扎。
略微的偏移都有可能导致灵骨受损,在破开皮肉时试探出来,才好着手准备下一步取骨的步骤。
他不再犹豫,破掉瓶口的禁制,里面的血腥味还仿若当初,甚至有些温热。
“滴答、滴答……”
一小瓶素银汁纷纷浇在了剑上。
段承怀运转灵力抬手刺下,剑风裹挟着阴鸷直劈而指,在背后没入皮肉,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人尚且陷在昏沉中毫无反应。
鲜血瞬间浸红了布料。
老头冷哼一声,目光聚在昏死过去的水清鸢身上左右流转以防出现差错,紧接着开始缓缓布置阵法。
毕竟时间紧迫。
段承怀指尖的冷汗浸得掌纹发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连眨眼都不敢。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没有用过不怎么体面的方式杀人,但这种情况下,想不紧张都很难。
剑尖继而刺入脊背肌肤,“咔嗒”一声的脆响预示着自己似乎因为紧张而偏离了剑锋,有些歪了。
怎么会?
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段承怀愣怔片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明明是刺准了的,他就算是剑法再差,也不可能对着一个静止的目标突然偏了位置,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他不信邪,再转腕顺着边挑剑刺下去。
“咔嗒。”
远在万里之外的扶子臣迅速合上折子,静静感受着从禁制传回来的气息,并清晰地记住了。
他目光凌厉,冷哼着了然。
这禁制,对方敢真动一下试试。
“嘶……”
这为什么又歪了?她也没动啊。
即便又一次失败,段承怀满头大汗也不敢硬戳浪费时间,干脆转换位置,觉得大不了就把背后伤口折腾大一点。
失误没什么,被那老东西发现才可怕。
可他没仔细甄别,那声响一阵轻微的颤栗属于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听上去闷闷的,也并不准确地来源于剑尖之下。
段承怀此时心里只有快点完成任务。
于是猝不及防之际,水清鸢那条原本曲折的手腕带着尚能活动的手掌猛地向内侧翻转。
她身上并没有汇聚灵力的动作,让人无法察觉,那条曲折的手臂因为被判断为骨折,因此在捆绑时就没有太仔细。
只是那手心里骤然亮起的繁复细小图纹让老头布置的阵法都受到了一瞬间的影响。
他刚要命令的话语哽住,原本凝聚的神经像是被扯了起来,脑子里蹦出“嗡”的一声,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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