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仕看着孙景峰和赵鸿永,神情恳切:“所以,这东西,交给金某来运作,绝对是你们最明智、也最安全的选择。金某在此地盘桓多年,人头熟,路子稳,知道该找谁,该怎么谈,既能卖出好价钱,又能保你们平安无事。只是……这等买卖,急不得,也张扬不得,须得寻那真正识货且有实力的买主,悄悄地进行。”
孙景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与信赖交织的表情,拱手道:“金兄肺腑之言,孙某感激不尽。我们远来是客,于此地人生地不熟,一切自然仰仗金兄安排。只是不知……金兄打算如何着手?又需要多少时日?”
金永仕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五套白瓷,仿佛在评估它们的分量,然后道:“这样,孙兄,赵兄弟,你们且在我这安心住下。我先拿其中一件——就这件弦纹三足炉吧,器型古朴大气,最合某些大人物的眼缘——去探探路。若能打开局面,后续便好说了。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天,必有回音。如何?”
孙景峰与赵鸿永对视一眼,均点头同意:“全凭金兄做主。”
次日一早,金永仕果然行动起来。他先是吩咐仆人将那只弦纹三足白瓷炉,用数层上好的软绸仔细包裹,再放入一个精巧的紫檀木提盒中,外观与寻常文人携带文具书籍的提盒无异,极为低调。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毫不起眼的灰色绸袍,头戴普通的黑色纱冠,打扮得像一个寻常的账房先生或教书先生。
他没有乘坐自家那辆带有徽记的马车,而是在街角随意雇了一顶两人抬的青布小轿。临出门前,他看似随意地对孙景峰和赵鸿永道:“二位今日可让我的管家带着,在平壤城里逛逛,尝尝本地特色,买些土产。我去拜访一位旧识,看看门路,晚些回来。” 说罢,便提着那不起眼的提盒,上了小轿,轿夫抬起,很快便混入了清晨平壤街市的人流之中。
然而,小轿并未前往任何显贵的府邸或热闹的商区。它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穿行,时而快,时而慢,偶尔还会看似无意地绕个圈子。轿中的金永仕,不时透过轿帘的缝隙观察着后方与周围的情况,其谨慎小心的程度,远超寻常的商业往来。
最终,小轿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子两侧皆是高墙,少有门户。金永仕下了轿,付了轿资,看着轿夫抬着空轿离开巷口,又静静站了片刻,侧耳倾听,确认巷子内外再无他人。这才提着提盒,快步走到巷子深处一扇毫不起眼、漆色斑驳的黑漆小门前。
他再次左右张望,然后抬起手,以一种特定的节奏,不轻不重地在门上敲击了几下——两快、一慢、再三快。
片刻后,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闩被抽开的声音细不可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侍女的脸,她看了一眼金永仕,微微点头,迅速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金永仕身形一闪,便敏捷地侧身挤了进去,门随即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巷子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赵鸿永其实并未听从金永仕的建议去逛街。他换上了一身在高句丽市集上刚买的、质地不错的本地富商常穿的宝蓝色团花纹锦袍,头戴镂金银冠,腰悬玉佩,打扮得如同一个初次来到平壤、对什么都好奇的中原年轻富商。金永仕一出门,他便远远地跟了上去。得益于军中斥候的经验,他跟踪得极有技巧,时而借助行人车辆掩护,时而装作浏览路边摊贩,始终与前方的小轿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目光却从未离开。
他看到小轿在城中看似漫无目的地绕行,心中更加确定金永仕此行非同一般。当小轿拐入那条僻静的后巷时,赵鸿永没有立刻跟进,而是迅速观察了巷口的环境,然后快步走进巷口对面一家卖扇子的货铺,佯装挑选货物,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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