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林天心头一震。
他扶住白鹿往内院走,同时吩咐蝮:“将最新情报送到书房。还有,让厨房准备安胎药膳。”
“是。”
书房内炭火正旺。
白鹿裹着毯子坐在软榻上,山君伏在榻边,惊澜和啸岳守在门外。
林天将一卷卷情报铺开在她面前。
“这是狼烈刚送来的。”
林天指着一份密报,“大齐朝廷两个月前突然下令镇北军暂停进攻,原因是北疆告急——我们北征草原的战果,终于传到中原了。”
白鹿细看密报,轻声道:“他们称北征军为‘诅咒之地杀出的强军’?”
“草原人视黑曜山脉以西为诅咒之地,因为那里贫瘠荒凉,百年未有强族崛起。”林天苦笑,“他们没想到,最贫瘠之地走出了最强的军队。”
“现在各王朝都在观望。”白鹿敏锐地指出,“天部落突然崛起,打破了原有平衡。大齐怕我们与云泽联手东西夹击;大端怕我们顺沧澜江南下;草原诸部怕我们再次北征……所以他们都在积蓄力量,互相联络。”
“对。”林天点头,“这是一个微妙的时刻。我们强,但还没强到能同时应对多方围攻;我们弱,但已弱到让所有邻居寝食难安。云泽……就是这盘棋的棋眼。”
他指向地图上莽苍岭的位置:“云泽若倒向大齐,大齐就无西顾之忧,可全力经营碧水河,下一步就是白鹿城。云泽若倒向我们,我们就有了东进跳板,有了五万熟悉山地战的兵力,更有了……出兵碧水河的正当理由。”
“正当理由?”
“复云泽祖地,报灭族之仇。”林天眼中闪过冷光,“这比‘开疆拓土’好听得多,也正义得多。”
白鹿沉思片刻:“所以沧澜带回的三十万斤粮食……”
“是试金石。”林天接道,“试云泽的组织力,试云瑶的掌控力,试他们值不值得投资。粮食今早已送到鹰嘴岩,沧澜亲自接应......”
白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云瑶族长……答应见你了吗?”
“答应了。”林天取出一张纸条,“正月十三午时,碧水河畔。双方各带不超过十人,不得携带重械。”
他顿了顿:“她还留了一句话——‘谢赠粮之谊。云泽人,记恩。’”
“这是个好兆头。”白鹿轻声道,“知恩的领袖,通常也重诺。”
林天点头,却眉头微皱:“但我担心的是——云瑶敢在这时候离开前线来见我,说明前线的战局已经危急到必须铤而走险的地步了。她是在用这次会面,赌云泽最后的生机。”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白鹿靠进林天怀中,手覆在小腹上:“天哥,我们的孩子会在明年秋天出生。我希望他出生的世界……能少一些战争,多一些像今夜这样的安宁。”
林天搂紧她,望向窗外东方漆黑的天际。
他低头吻了吻白鹿的额头。
正月十三,寅时三刻。
白鹿城码头,晨雾未散。
两艘三百人战船的黑影缓缓驶离码头,船首悬挂的天部落天字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林天站在首船甲板上,黑色大氅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侧,白鹿裹着雪白狐裘,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冷吗?”林天将白鹿往怀中揽了揽。
“不冷。”
白鹿靠着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只是想起两年前,我们第一次顺沧澜江而下建白鹿城的时候。那时只有几条小木船,几十个人。”
“现在我们有战船了。”林天轻声道。
船队顺流而下,辰时抵达黑曜城码头。
那里,二十艘同样制式的战船早已列阵等候,五千黑甲战士肃立船头,铁甲映着晨光,沉默如林。
石虎在码头抱拳相送:“首领,按您的吩咐,五千精锐、三十架床弩、五百桶火油已全部装船。另有三船粮食、药材随行。”
林天点头:“若五日内无我消息,你便率黑曜城守军东出莽苍岭,不必请示。”
“遵命!”
船队再度启航。
二十三艘战船在沧澜江上排成长龙,帆影蔽日,声势浩大。
沿途渔舟商船纷纷避让,两岸百姓驻足观望。
午时,船队抵达沧澜江与碧水河交汇处。
江水在此分岔——继续向南是沧澜江主干,向东则是碧水河。
河口立着一块天然巨石,上刻古篆“碧水清源”,据说已有三百年历史。
“转向,入碧水河。”林天下令。
船队缓缓拐入东向河道。
一入碧水河,景象截然不同——河水清澈见底,可见游鱼穿梭。
两岸青山叠翠,早春的新绿嫩黄层层晕染,桃花、杏花点缀其间,偶有白鹭掠水而过。
“真美。”白鹿轻叹,“若没有战争,这里该是多好的地方。”
林天搂紧她:“等太平了,我带你从碧水河源头一路游到入海口。就我们俩,乘一叶小船,看尽两岸风光。”
白鹿眼中泛起温柔,将头靠在他肩上。
但美景之下,暗藏血色。
顺流漂下的,不时有焦黑的船板、断裂的枪杆、甚至——偶尔可见肿胀的浮尸,穿着云泽或大齐的军服。
“前方二十里,就是约定地点。”
狼烈递上地图,“探子回报,云泽营地设在河西一处高地,易守难攻。大齐军营在河东十里,这两日异常安静,似在观望。”
林天凝视地图:“船队在此停泊。蝮,你率五千人原地待命,做好战斗准备。狼烈,升空热气球,监视方圆五十里动向。”
“首领,您真只带夫人和翻译前去?”蝮急道,“至少让我带一百亲卫……”
“约定各带十人,我带三人三虎,足以。”林天摆手,“人越少,越显诚意。况且——”
他看向伏在甲板上的三虎:“有山君它们在,胜过百名护卫。”
山君似有所感,抬头低吼一声,声震江面。
未时初,一艘五十人轻便小船从战船放下。
林天换上一袭素青长衫,外罩软甲;白鹿也褪去狐裘,只着月白襦裙,腰间束带绣着白鹿纹样。
翻译是个四十余岁的文士,名唤徐谦,通晓云泽语、大齐官话及周边七种方言。
三虎依次跃上小船——山君沉稳,惊澜灵动,啸岳警惕。
小船吃水顿时深了三寸。
“走吧。”林天执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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