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白鹿城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已是午时,食堂的钟声悠扬传来。
林天忽然问:“他们讨去的食物,主要是什么?”
“杂粮饼、咸菜团子,偶尔有些肉干。”蝮答道,“都是各村镇食堂日常供应剩下的。我们特意没给太好,怕养成依赖。”
“下次给好的。”林天转身,目光锐利,“给精米,给鲜肉,给油盐。”
三人皆愣。
“首领,这……”狼烈欲言又止。
“他们不是乞丐。”林天走到窗边,望向东面苍茫群山,“他们是战士,是部落最后的脊梁。宁肯自己吃树皮,也要把粮食带回给老弱——这样的部族,值得尊重。”
他回过头:“我要亲自见见这个沧澜。”
正月初十,莽苍岭东麓的千瀑谷外,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林天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帐前,目光穿透晨雾望向谷口。
那里有云泽部落的暗哨,他能感受到岩石后警惕的视线。
昨夜与蝮、狼烈等人彻夜商议后,他做出了决定:必须亲自与云泽的新任族长对话。
“首领,沧澜来了。”狼烈低声禀报。
不远处,五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沧澜——这位云泽部落的骁将,他曾找过天部落试求帮助。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云泽传统蓝布短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旧刀。
他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刻,那是碧水河血战留下的印记。
“林首领。”沧澜抱拳行礼,声音沙哑,“您邀我单独会面,不知有何要事?”
林天抬手示意:“沧澜将军,请坐。”
两人在营帐外的石桌前相对而坐。
亲卫奉上热茶后退至十步外,留下足够的谈话空间。
“将军,”林天开门见山,“云泽部落何去何从?”
沧澜端起陶碗的手微微一滞:“首领指的是……”
“二十二万人的粮食缺口。”
林天的声音平静却沉重,“我派人粗略测算过,莽苍岭现有的野果、猎物、可食根茎,最多再支撑二十天。二十天后,云泽将面临选择:是易子而食,重回数百年的历史?还是冲出山林,冲向最近的粮仓?无论那是大齐的镇北堡,还是我白鹿城。”
陶碗在沧澜手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溢出,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你……都算到了?”沧澜的声音发干。
“不是算到,是必然。”
林天直视他的眼睛,“二十二万人不是二十二块石头,是会饿、会痛、会绝望的人。人在绝境中会做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沉默笼罩了石桌。
远处瀑布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良久,沧澜终于开口:“那么首领今日来,是准备先下手为强?在云泽饿疯之前,以武力驱散或……剿灭?”
他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虽然动作很轻,但林天看见了。
“如果是那样,”林天淡淡道,“我带来的就不是三百亲卫,而是白鹿城一万守军,外加黑曜城的五千铁骑。”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今日来,是想给你和云泽第三条路。”
沧澜的瞳孔收缩:“什么路?”
“天部落的路。”林天一字一顿,“凡天部落者,必有食,必有居......”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石桌上——那是《天部落法典》,用炭笔工整书写。
第一条:凡自愿加入天部落者,部落保障其基本生存——必有食,必有居......
沧澜的目光在羊皮纸上久久停留。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握住刀柄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必有食……必有居……”他喃喃重复,“首领可知,云泽现在有多少人连树皮都吃不上了?”
“我知道。”林天声音沉重,“所以我说,这是第三条路——不是施舍,是契约。云泽加入天部落,天部落履行法典承诺;云泽履行成员义务,劳作、守律、共御外敌。”
他指向第三条:“尤其是这一条。云泽的孩子不会再饿死,老人不会再被遗弃在山洞等死。只要他们成为天部落的一员。”
沧澜猛地抬头:“代价是什么?改姓易俗?放弃祭祀?解散军队?”
“不。”林天斩钉截铁,“云泽可保留姓氏、语言、习俗、祭祀。军队整编入天部落战部,但仍由云泽将领统领,只是需遵守统一军令。你们不是投降,是融合——像几条河流汇入大江,江水里有每条河的水,但江比任何一条河都强大,都能走得更远。”
这个比喻让沧澜怔住了。
“我父亲……”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父亲战死前,抓着我的手说:‘澜儿,要带族人活下去,哪怕……哪怕跪着活。’”
他眼中泛起血丝:“这一个月,我每晚都梦见他。梦见他问我:‘澜儿,我的族人都活下来了吗?’我答不出来……我答不出来啊首领!”
这个铁打的汉子,肩膀开始颤抖。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良久,沧澜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但这些事,我做不了主。云泽能做主的……只有一个人。”
“族长云瑶。”林天道。
“是。”沧澜点头,“云瑶族长虽年轻,但她是老族长唯一的血脉,是碧水河祭司亲选的继任者,是二十二万云泽人共同认可的首领。没有她的同意,谁也不敢决定云泽的未来。”
他站起身,向着东方——千瀑谷的方向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面对林天:
“林首领,您的法典……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族长。但我有个请求——若族长愿意见您,请您……亲自去见她。”
“为何?”林天问,“她不能出谷?”
“不是不能,是不敢。”沧澜苦笑,“老族长战死后,她率领云泽一直在战斗......她不敢撤下来......”
林天明白了。
云瑶不是傲慢,是身不由己。
“时间?”他问。
“三日内,我给首领答复。”沧澜郑重道,“无论族长是否愿见,我都会亲自来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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