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尸化尽了。”陈敬之仔细观察后判断,“按古书说,三日化骨,正好。”
“那牛呢?”刘老实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陈敬之沉默。如果牛还活着,现在应该浮上来了。如果死了……尸体也该浮起来了。可现在水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所有人。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希望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磨,绝望重新爬回心头。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默默收拾东西,准备回村——不是放弃,而是接受现实。
刘老实依旧坐在石头上,但他眼中的光已经熄灭了。他不再盯着水面,而是看着虚空,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赵德贵知道,再这样下去,刘老实会死在这里。他下令:“明天一早,不管有没有结果,都必须回村。刘老弟,你也得回。”
刘老实没反应。
第三天夜里,刘老实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沉入了潭底。水很冷,但不觉刺骨;水很黑,但能看见光。那光来自水底深处,幽幽的绿色,像无数星星沉在水底。
他往下沉,往下沉,终于看见了牛。
牛躺在水底一片柔软的水草上,身上缠着蛟的残骸——但那蛟已经只剩骨架,白色的骨头在绿光中泛着冷光。牛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它的伤口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伤口周围长出了新的肉芽,那些肉芽泛着淡淡的金色,排列成奇异的鳞片状。
最奇怪的是,牛的伤口上附着许多发光的水藻。那些水藻细如发丝,散发着柔和的绿光,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像是在给伤口疗伤。
牛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他,眼神温柔,像是在说:主人,我没事。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不是用嘴,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主人,我尽了力。蛟死了,村子安全了。”
刘老实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牛继续说:“这潭底有灵脉,水藻能疗伤。我再待一天,等伤口结痂,就上去。你别担心,回去等我。”
说完,牛又闭上了眼睛。
刘老实想靠近,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他向上浮。他挣扎,想留下来,但那力量很强大,不容抗拒。
他浮出水面,醒来。
天还没亮,营地篝火将熄未熄。刘老实发现自己躺在窝棚里,身上盖着毡布。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记得每一个细节:水底的绿光,牛身上的金纹,发光的水藻……
“牛还活着。”他坐起身,喃喃道。
守夜的陈敬之听见动静,走过来:“刘老弟,你醒了?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们了。”
“我梦见牛了,”刘老实抓住陈敬之的手,急切地说,“它在潭底,还活着!伤口在愈合,有水藻在给它疗伤!它说再待一天就上来!”
陈敬之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刘老弟,那是梦。你太想它了……”
“不!是真的!”刘老实激动起来,“我记得清清楚楚!水藻会发光,牛身上长出了金色的鳞纹!它亲口跟我说,它尽了力,蛟死了!”
陈敬之看着刘老实通红的眼睛,不忍心再打击他,只好顺着说:“好,好,是真的。那你再休息会儿,天亮咱们再看看。”
刘老实却不肯再睡。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岸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潭水比昨天更清了,已经能看见水下三尺。水面干干净净,没有碎骨,没有腐肉,只有几片落叶随波荡漾。空气中那股恶臭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晨露和青草的味道。
希望,像晨光一样,重新照进人们心里。
辰时前后,王小二提着水桶来给守夜的人送水——水是从十里外山涧打的,浑浊,但至少能喝。他走过岸边时,习惯性地往潭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僵住了。
“德、德贵爷!”他尖叫起来,水桶“咣当”掉在地上,“快来看!有东西!”
所有人冲过来。顺着王小二颤抖的手指看去,在潭中央,清澈的水面下,一个巨大的、棕黄色的影子,正缓缓上浮。
是牛!
真的是牛!
它浮上来了,先是背脊露出水面,然后是整个身体。它侧躺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眼睛闭着,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它还活着!
“牛啊——!”刘老实嘶声大喊,不顾一切地冲向水里。
这次没人拦他。王大锤和几个汉子跟着冲下去,水没到腰深时,他们触到了牛的身体。温热的,有弹性,确实是活的!
“小心!轻点!抬!”赵德贵在岸上指挥。
八个汉子下水,七手八脚地将牛往岸边抬。牛很重,在水中更重,但他们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挪。刘老实一直在牛头边,用手托着牛的下巴,防止它呛水。
终于,牛被抬上了浅滩。
它浑身湿透,毛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左肩那道伤深可见骨,侧腹的伤口虽然缝合了,但线脚粗糙,皮肉外翻。最骇人的是背上,被蛟爪抓出的十几道血痕,虽然不再流血,但皮开肉绽,像被人用犁耙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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