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省的秋天一般都是比较晚来到的,现在是九月,还是处于夏天的范围内。
炎炎夏日下,允安牵着六六来到了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前。“妈咪~,这是哪儿呀?”六六仰起小脸,天蓝色的T恤在风里微微鼓动。
允安蹲下身,与他平视,“这是六六外婆留给我们的书屋之一,外婆就是妈咪的妈妈。”
六六眨眨眼,对这个复杂的称呼似懂非懂。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门上的铜环——那环被岁月磨得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允安打开木门,她推开门的瞬间,书卷气扑面而来。那是纸张、油墨和旧木混合的,沉静而丰饶的气息。
之后,允安带着六六带着走进前院、绕过照壁、穿过前厅,来到中堂。中堂里悬挂着块乌木匾额,上面刻着四个清隽的字——无尽书斋。
“无尽书斋”与“无止境斋”像一对孪生子,只不过无尽书斋在粤省,而无止境斋在京都。
无尽书斋的占地面积很大,其外观是岭南传统的青砖灰瓦大院,内里则是巧妙的融合了现代设计。
数个藏书房间那挑高的空间里,原木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屋顶,需要移动的滑轮梯子才能取到顶层的书。
“哇~”六六的惊叹声在静谧的藏书空间里格外清脆。
允安松开他的手,“六六我们要慢慢走,不要跑哦~”
六六走向离他最近的书架,他的身高只到书架最底的三层,那一排排书脊在他眼里,就像是彩色积木垒成的城墙。
他伸出小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有的光滑,有的粗粝,有的烫金文字微微凸起。
“妈咪,好多书书。”他回过头看着允安,眼睛亮晶晶的。
“嗯,好多好多的书。”允安轻声应着,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书架。母亲已经去世二十九年了,这个书屋一直由专人维护,每天都会通风,定期除湿,甚至一些古书还会有晒书环节。
六六在书架间慢慢走着,小手时不时停下来,碰碰这个,摸摸那个。他在一个矮柜前停下——那里面摆的不是书,而是一排奇特的“石头”,每块“石头”上面还有个标签。
“妈咪,石头书?”六六疑惑地问允安。
允安走过来,取出一小块的青灰色“石头”,“六六~,这不是石头书,它叫做镇纸。是外婆和妈咪写字画画时,用来压纸的。”
这块镇纸凉凉的,表面光滑,上面还刻着一个的“静”字。允安把那块镇纸放在六六的小手里,六六双手捧着,凑到眼前仔细看,然后认真地说:“它不说话。”
允安笑道:“对,它很安静,就像这个书屋一样。”
之后,他们又走到东厢房的阅读区里。那里摆着几张带坐垫和背枕的圈椅和一张书桌,桌上还放着笔墨纸砚。
六六爬到一张椅子上,小短腿悬在空中晃啊晃。他面前的桌上正放着一本厚重的画册,纸页泛黄,画的是岭南草木。
允安在他旁边坐下,翻开画册。一株木棉,一朵茉莉,一片芭蕉叶……全都是用细致的工笔描绘,旁边则是娟秀的小楷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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