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坡的水汽裹挟着新抽柳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孙悟空在前引路,如意金箍棒,眼睛不时扫过两侧如烟似雾的柳丝。
猪八戒扛着九尺兵耙跟在后头,肥脸被低垂的柳枝扫得直皱眉头:“猴哥,这林子怕有百十来棵柳树吧?土地说的那‘洞府’到底藏在哪棵?莫不是故意耍咱们!”
“八戒休得胡言!快点寻找吧!”孙悟空说了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孙悟空走了一段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柳树林便如水波般荡漾开去——寻常柳树的枝条皆朝东倾斜,独独林子深处有一抹墨绿逆着风向生长。
孙悟空指着那棵柳树说道:“八戒,你且看那株!”
猪八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密林中央竟空出丈许见方的空地,当中矗立着一棵异株:树干需三人合抱,龟裂的树皮上布满苍劲的纹路,仿佛刻着千年风霜。
枝桠如虬龙探爪,将半亩天空遮蔽得密不透风。
最奇的是柳叶并非嫩绿,而是带着墨色光泽,叶脉间隐约流转着微光。
“这……这柳树成精了不成?”猪八戒倒抽口凉气,九齿钉耙“哐当”落地。
孙悟空来到这柳树旁,指尖轻叩树干,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竟似敲击青铜古钟。
他朝八戒招招手,说道:“就是这棵了!”
“猴哥,你快打开洞府吧!”猪八戒急得直跺脚,蒲扇般的大手在胸前直搓,圆溜溜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棵孤零零的大柳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树缝里钻出珍馐美味来。
孙悟空却不慌不忙,围着树干凝神打量片刻,忽然脚尖一点,身形如陀螺般转动起来——
先是朝着左边疾转三圈,带起的旋风卷得柳叶簌簌纷飞,树下的光斑都跟着跳起了舞。
紧接着又猛地反向急旋三圈,衣袂翻飞间,竟隐隐有金芒从他周身透出。
待转到第六圈时,他猛地收势,右足在树根处重重一踏!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
那棵需三人合抱的大柳树竟如幻影般扭曲起来,树干从中缓缓裂开,两扇古朴的石门向内洞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而方才还矗立在此的柳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未散的柳叶,在石门开启的气流中打着旋儿飘落。
“我的个亲娘哎!”猪八戒吓得一激灵,随即又瞪大眼睛凑上前,“乖乖,这……这阵仗这么大!”
孙悟空朝前走了几步,猪八戒连忙跟上。
刚近洞前,一股温润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山林间的寒气。
孙悟空抬头望向洞门顶端,只见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匾上,镌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法飘逸如流云,正是:“清华仙府”。
“看来此处便是那妖精的老巢了。”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如意金箍棒已悄然握在手中,“八戒,打起精神来,莫要分心误了正事!”
“八戒,我先去找那妖怪,你在外面看着,不要让妖怪跑了!”孙悟空继续说道。
猪八戒闻言连忙点头:“晓得了晓得了,猴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看好的!不会放一只妖怪逃跑的!”
孙悟空进入门户,这道门户轰然关闭,再次化为三人合抱的柳树。
猪八戒晃晃悠悠地将脚步往外挪了挪,手中那柄九尺兵耙被他稳稳地攥着。
这九尺兵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耙齿锋利无比,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他站定身子,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那棵参天的大柳树。
猪八戒心里清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妖怪从中窜出。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时刻准备在妖怪现身的瞬间,挥动钉耙,将其一举击退。
孙悟空进入“清华府”,便见洞内竟是另一番天地:头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氤氲的光明霞彩,虽无日月,却亮如白昼。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长满了不知名的奇花瑶草,红的似火、白的胜雪,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在霞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再往深处看,只见白云如轻纱般从洞顶垂落,缭绕在奇石之间。
庭院里的翠藓爬满了石阶,几株不知名的古树虬枝盘曲,藤蔓如绿帘般垂挂在平桥上。
偶尔有彩蝶扇动着幽兰色的翅膀,从石屏后翩跹飞过。
几只金蜂衔着红蕊,嗡嗡地钻入岩窟深处,不知去寻觅何处的蜜源。
空气中暖意融融,四季如春,竟比那传说中的阆苑仙境还要秀美几分。
孙悟空眉头微蹙,心念电转:这洞府看似仙家气象,却处处透着诡异,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他双肩一晃,化作一只金背蜜蜂,振翅在庭院内搜寻起来。
穿行于雕花石屏间,只见暖玉铺地,珠灯悬顶,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将回廊照得如同白昼。
蜂翅轻振间,惊起几只彩蝶从花丛中翩跹飞出,倒似误入了真正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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