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剡剡万分失望。
但仔细一想,这些精灵太久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了,而且他们骨子里的骄傲和近乎洁癖的天性,让他们天然抗拒那些肮脏的东西——哪怕是敌人,他们也嫌脏。
既然已经如此,那就改变他们。
陆剡剡打定主意,等从这里脱身之后,一定要往死里训练这些傲娇的家伙。
就在这时,更加绝望的一幕通过红眼乌鸦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兽人大军追上来了。
尽管不愿意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当他将这个绝望的消息告诉大家时,这些家伙居然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仿佛追来的不是杀气腾腾的兽人大军,而是一群郊游的旅人。
陆剡剡不想说话了。
还是毁灭吧。果然,这些惫懒的家伙根本靠不住。
要不自己走吧,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森林精灵老族长发现他脸色不善,略带怯弱地上前——毕竟此前就属他的族人最为混乱,不听命令,丧家之犬一般逃窜,简直丢尽了脸面。
陆剡剡看了看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有事?”
老族长点点头,然后摸索着掏出一个树皮小包:“这是当年上位精灵赐予的,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嗜血的蝇虫。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陆剡剡好奇地接过来,打开闻了一下。
起初只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但那味道居然如此持久,而且穿透力极强,唯有那个不知名的树皮小包能够将其完全隔绝。“这药粉有什么效果?”他赶忙追问。
老族长有些拿不准,回忆着族中的记载:“据族中记载,这药粉有引诱和标记的效果。可以将这些讨厌的蝇虫引走,甚至……让它们攻击我们的敌人。”
“太好了!”陆剡剡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形。
他赶忙召唤来一只红眼乌鸦,待它落到头顶时,通过空间之力将药包送了上去,并在那只乌鸦身上附着了一丝精神力——如此便可完成精准的远程操控。
红眼乌鸦抓着药包,嘎嘎叫了两声,便径直朝着兽人大军的方向掠去。
它很快飞到了兽人营地上空,俯瞰着下方那座散发着邪气的帐篷。
陆剡剡操控着乌鸦小心翼翼地打开药包——他没舍得倾倒,只用爪子挑出一点粉末,顺着风势轻轻弹了出去。
那一点淡金色的粉末,在夜风中无声飘散,朝着兽人的营地缓缓落去。
陆剡剡本想慢慢欣赏药粉的效果,哪知道那粉末刚一扩散,便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尚未散开,风暴已然降临。
数里之外的嗜血蝇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轰然一声,整个虫群暴走了!
那股黑色的洪流彻底放弃了陆剡剡他们这一队人,调转方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直奔兽人大军扑去。
速度之快,险些让盘旋在上空的红眼乌鸦躲闪不及,一头撞进虫群之中。
好在红眼乌鸦拼命扇动翅膀,近乎垂直地向上拔升,这才险之又险地擦着虫群的边缘掠过。
陆剡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填满了胸腔:“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东西,以后再也不怕那些虫子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尽管蛛母对没能吃完那些“小点心”颇为不满,但虫群已经远去,她也没办法,只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命令蜘蛛们撕开丝网,驮着众人全速向前飞奔。
此刻的兽人大军已经完全没有了追击的可能。
嗜血蝇群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将这些本就臭烘烘的家伙彻底包围。
兽人们拼命挥动手中的武器扑打,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虫浆,可又如何招架得住如此数量的虫群?
一只嗜血蝇被劈成两半,立刻有十只填补上空缺;十只被烧成灰烬,立刻有百只蜂拥而上。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帐篷里的那位邪神萨满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解。兽人大军在他的命令下,开始顶着虫群不断的攻击缓缓移动。
抬帐篷的兽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顶上去,仿佛他们存在的唯一使命,就是护送这顶帐篷逃离虫群的攻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引诱虫子的药粉就洒在帐篷上——他们跑到哪里,虫子就追到哪里,直到天荒地老。
终于,帐篷里的那位忍不住了。
一道漆黑的火焰从帐篷内部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帐篷焚烧成灰烬。
浓重的污染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兽人队伍。那气息阴冷、黏腻,带着腐朽与死亡的味道,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吸。
蝇群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它们悬浮在半空中,触须颤动,似乎在犹豫。但随着药粉的气味被污染气息覆盖、稀释,它们终于失去了目标。
片刻之后,虫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轰然而散,朝着远方飞去,消失在渐暗的天色中。
短短时间内,兽人大军折损了三成还多。
剩下的也是各个带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更恶心的是伤口边缘已经流出脓水,甚至能看到蛆虫在其中蠕动。
嗜血蝇实在太脏了——它们不但进食,还会在宿主体内产卵繁衍。
幼虫在血肉中不断分泌毒素,几乎无解。那些被幼虫寄生的兽人,已经活不成了。
兽人萨满阴沉着脸,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伤者,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就地搭建祭台。
将受伤不治的全部献祭给我主。”
一场血腥的献祭,就这么在暮色中展开了。
伤者们被拖到营地中央,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还在拼命挣扎,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但那些负责执行的兽人战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被他们拖向祭坛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同胞,而是一块块没有生命的烂木头。
祭坛是用粗糙的石块和兽骨临时垒砌而成的,正中矗立着一尊模糊的雕像。
那雕像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又像一团扭曲的触手,在跳动的火光中不断变幻着轮廓。它是活的,或者说,它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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