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屋里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片刻后，房门打开，何大清和白寡妇前一后走了出来。
白寡妇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怒气，她甚至努力挤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走到冷着脸坐在桌旁的何雨水面前。
白寡妇微微低着头，用一种故作愧疚的语气道：
“雨水啊，刚才是阿姨不对。阿姨一时糊涂，说了混账话，办了糊涂事。阿姨跟你道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阿姨跟你保证，以后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再也不会那样了。”
何雨水冷眼看着白寡妇这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不止。
她岂会看不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背后必有蹊跷？
但何雨水懒得戳穿，只要目的达到，暂时的虚与委蛇她可以忍受。
何雨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白寡妇见她没再发难，心里松了口气，立刻转身钻进厨房，这次动作麻利地取出了藏起来的半条腊肉和几个鸡蛋，真正地开始炒菜做饭。
不一会儿，几盘像样的菜端上了桌：蒜苗炒腊肉，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盘炒青菜，虽然不算丰盛，但比起之前的猪食已是天壤之别。
何雨水默默地吃着饭，食不知味。
何大清在一旁不断给她夹菜，嘘寒问暖，试图弥补之前的亏欠。
白寡妇则坐在对面，脸上挂着假笑，心里盘算着那五百块钱到手后该怎么花。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饭终于结束。
何大清对何雨水道：
“雨水，今晚你就在这儿凑合一宿，爹明天一早就去食堂请假，然后咱们就回四九城！爹倒要看看，他易中海有多大的脸，敢吞我何大清的钱！”
“嗯。”
何雨水点点头。
是夜，何雨水躺在陌生的、带着霉味的床铺上，辗转反侧。
父亲态度的反复，白寡妇虚伪的嘴脸，还有对哥哥傻柱的担忧，以及对易中海的恨意，交织在她心头。
但何雨水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回到四合院，父亲如何出手了。
何雨水期待着，易中海那张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下来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
四九城。
四合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傻柱何雨柱在家里坐立难安。
妹妹雨水一去不回，音讯全无，他心里七上八下。
而更现实的压力是，他被罚扫厕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食堂的工作眼看就要彻底黄了。
没有多少收入，以后怎么活？
雨水回来了又怎么办？
巨大的焦虑和恐惧淹没了傻柱。
他思前想后，发现自己竟然只剩下一条路——重新抱住易中海的大腿。
尽管知道了易中海截留生活费的事情，但傻柱那简单的脑瓜子自动美化了易中海的行为：
“一大爷也许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有什么苦衷？他后来不是也接济我们了吗？而且，没有一大爷帮衬，在这院里我怎么斗得过陈默？怎么恢复工作？”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挣扎，傻柱最终可悲地决定：屈服。
向现实屈服，向易中海那看似强大的“势力”屈服。
但傻柱觉得自己需要一份“礼物”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和“悔意”。
囊中羞涩的他，想到了后院的老祖宗。
聋老太太。
傻柱敲开了聋老太太的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味道。
聋老太太眯着眼，看着傻柱：
“柱子？这么晚了，有事？”
傻柱搓着手，脸上堆起尴尬的笑：
“老太太，那个……手头方便不？先借我五块钱应应急，等我发了工资，连您下个月的养老钱一起给您，加倍还！”
聋老太太一听是来借钱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我一个老太婆，又没工作，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钱借给你？去去去，找别人去！”
傻柱心里一沉，知道这老太太抠门，但没想到这么干脆。
傻柱索性把心一横，开始威胁道：
“老太太，话不是这么说。您看，我现在被罚扫厕所，食堂的工作眼看就要没了。等我下了岗，别说加倍还您，就是每个月那五块钱的养老钱，我可都拿不出来了。您以后指望谁去？”
这话可戳中了聋老太太的命门。
她之所以赖着傻柱，不就是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吗？
要是傻柱真垮了，她怎么办？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脸上露出极其不情愿的表情，磨蹭了半天，才颤巍巍地起身。
她从炕席底下摸啊摸，又脱下一只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旧袜子，从里面抠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
“喏！就这五块！可是我老婆子的棺材本！”聋老太太把钱递过去，一脸肉疼地强调，“说好了啊！发工资就得还！还得加五毛钱利息！”
“行行行！一定还！加利息！”傻柱忙不迭地答应，接过那带着浓郁脚臭味和老人体味的纸币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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