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文清远,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对文清远命运的宣判。
“我不同意,石队。”林建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您的方法,是在逃避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您将文清远和盒子‘冻结’起来,就能阻止‘结构体’对我们世界的侵蚀吗?就能阻止那些与文天行博士相关、可能潜藏在其他地方的、类似的‘钥匙’或‘诱饵’被激活吗?不能。我们面对的,是一场席卷整个认知领域的战争,是退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的悬崖。我们必须前进,必须去理解,必须去掌握。文清远,是这场战争中,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可能打开敌方核心机密的钥匙。将他锁进保险柜,等于亲手毁掉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转向文清远,目光中充满了真诚的、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恳切:“清远,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你承受了太多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但这就是你的命运,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无法推卸的责任。那个盒子里的‘记忆’,‘结构体’向你发出的呼唤,这些都指向一个方向——你是特殊的,你是被选中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也让所有关心你的人,陷入更深的危险。我们需要你,清远。需要你的勇气,你的智慧,也需要你……与生俱来的、这份特殊的能力。加入我的研究小组,我们一起,去揭开真相,去找到那条既能保护你,也能保护这个世界,甚至……可能帮助到那个迷失的‘结构体’的路。这很难,也很危险,但总好过,在恐惧和等待中,慢慢腐烂。”
他的话,充满了诱惑力,也充满了情感绑架。他将文清远个人的痛苦,上升到了关乎世界存亡、甚至关乎救赎“结构体”的宏大高度,试图用责任和使命感,将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文清远静静地听着,心中却一片冰凉。石锋要把他当“污染源”关起来,林建业要把他当“钥匙”和“武器”用起来。两方都打着“为他好”、“为世界好”的旗号,却没有任何一方,真正问过他,他想要什么,他感受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结构体”那悲伤的呼唤:“……找到……我……带我……回家……”那不是一个怪物垂死前的哀嚎,那是一个迷失的灵魂,在绝望的深渊中,对“同类”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号。他感受到了那份孤寂,那份渴望被理解的痛苦,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家”的、永恒的向往。他无法对这样的呼唤,置之不理。
但他也知道,林建业的“研究”和“引导”,绝不是为了“带它回家”。林建业想要的,是利用这种联系,掌控“结构体”,掌控那股庞大的力量,来实现他自己的、不为人知的野心。而他,文清远,就是林建业手中,用来操纵这柄“神之权杖”的、最关键的、也是唯一的手指。
他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傀儡。无论是石锋的“囚徒”,还是林建业的“工具”。
他需要第三条路。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能回应那份悲伤呼唤,能解开父亲留下的谜团,也能让他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活下去的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石锋和林建业,最后,落在了圆桌中央,那份关于他个人数据的报告上。
“石队,林伯父,”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清晰,“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也明白你们各自的立场。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两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无论是将我‘封存’起来,还是将我‘利用’起来,你们似乎都默认了一点——我与那个盒子的联系,我与‘结构体’的共鸣,是一种单向的、被动的、甚至是被‘污染’的、需要被‘纠正’或‘控制’的‘异常状态’。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不是‘污染’,而是一种……沟通的渠道?一种我们人类,与那个我们称之为‘结构体’的、古老的、迷失的智慧存在之间,唯一的、双向的对话窗口?”
他的话,让石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建业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对话窗口?”石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你是说,那个吞噬、同化、毁灭了无数生命,将整个守山地区化为死地的怪物,是在试图和我们进行……友好的‘对话’?文清远,你的精神状态,看来确实需要接受专业的评估了。”
“它不是怪物,石队。”文清远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毫不退缩,“至少,不完全是。我看到了它的记忆碎片,感受到了它的情绪。它很痛苦,很孤独,它迷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它向外辐射的‘回响’,那些被我们视为‘污染’和‘攻击’的能量和信息,可能只是它在痛苦中,本能发出的求救信号,是它在亿万年的囚禁中,唯一学会的、对外界的呼唤方式。只不过,我们的科技,我们的大脑,无法承受和理解这种过于庞大、过于原始的‘信号’,才产生了各种扭曲、疯狂、毁灭性的反应。就像一个人,对着一个全聋的婴儿,用尽全力、歇斯底里地哭喊,婴儿只会被吓哭,甚至被震伤,却无法理解哭喊中蕴含的悲伤和求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甜吻定制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甜吻定制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