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的晨雾总是来得格外准时,像一块浸透了矿泉的薄纱,温柔地笼住矿区新铺的青石板路,也模糊了远处矿校教学楼顶那面崭新的红旗。林默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看着工人们扛着工具走过,铁锹磕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生气,和一个月前矿井深处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间充盈着泥土翻新和草木萌发的清冽气息,心头那场惨烈战役留下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勃勃生机驱散了些许。
“爸爸!”
一声稚嫩的呼唤从屋里传来。林默转身,看见念安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迈着小短腿向他奔来。小家伙刚满一岁,走得还不太稳,像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她身上穿着苏婉秋亲手缝的小碎花褂子,衬得小脸红扑扑的,尤其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瞬间就把他心底最后一丝沉重涤荡干净。
“哎!”林默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儿,顺势将她高高举起。念安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小手胡乱抓着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脸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又闹你爸。”苏婉秋端着两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许多。她看着院子里父女俩嬉闹的场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着温柔的波光。但林默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重建“血脉信任链”的工作比她想象中更耗费心神,既要安抚那些在矿井坍塌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又要甄别筛选合适的参与者,更要小心翼翼地引导大家理解“共鸣”而非“索取”的真意。
“不闹,念安最乖了。”林默抱着女儿走过去,接过一碗粥,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桌面上还摆着霍启明昨天送来的矿区重建进度报告,厚厚一沓,林默只翻看了几页,就被各种数据图表弄得头疼。
苏婉秋挨着他坐下,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喂到念安嘴边,目光却瞥向那份报告:“霍启明说,三号矿井周边区域的辐射值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土壤和水质也在逐步恢复。赵坤带人清理废墟时,还挖出了一些陈启明实验室的残骸,已经封存了。”
“嗯。”林默点点头,用勺子搅着自己碗里的粥,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福伯那边怎么样?”
“早上我去送药,看他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精神头好得很,还嚷嚷着要去矿校给孩子们上课。”苏婉秋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可随即笑容又淡了些,“就是……夜里总睡不安稳,有时候会惊醒,说是梦见守仁哥了。”
提到王守仁,院子里温馨的气氛凝滞了一瞬。念安似乎感受到父母情绪的波动,停下喝粥的动作,睁着大眼睛左右看看。
林默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握了握苏婉秋微凉的手。他知道,那道伤疤没那么容易愈合。王守仁的牺牲,是横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根刺,每次呼吸都会隐隐作痛。他自己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梦见那场惨烈的爆炸,梦见王守仁扑向编辑器核心时决绝的背影,梦见那双空洞的机械眼里最后闪过的一丝属于“守仁哥”的温柔笑意。
“他会一直看着我们的。”林默的声音有些低哑,“看着我们把守山建得更好。”
苏婉秋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活着的人总要带着逝者的期望,更好地活下去。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王守仁、对所有为守山付出生命的人,最好的告慰。
“对了,”苏婉秋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鸽卵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幽蓝色结晶。结晶本身并不发光,但在晨光映照下,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金色光晕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能量波动。“这是霍启明昨天清理废墟时,在地脉核心附近找到的。他说,这可能是地脉能量暴动平息后,与‘新生之力’残留共鸣,自然凝结出的‘地脉之心’碎片。虽然能量远不如完整的‘守山之心’,但很纯净,或许……能成为新‘血脉信任链’的共鸣核心。”
林默小心地接过结晶,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手臂经脉蔓延开来,疲惫感竟减轻了不少。他仔细端详着这块小小的结晶,仿佛能透过它光滑的表面,看到地底深处那条由无数矿工英魂汇聚而成的金色河流。“是个好兆头。”他低声说,将结晶递还给苏婉秋,“你收好。重建信任链的事,慢慢来,不急。”
他知道苏婉秋心急。矿井事件虽然过去了,但守山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林正南的背叛暴露了长老会内部的裂痕,也动摇了部分人对“血脉”力量的信任。有些人开始质疑“守护者”的特权,有些人则对重建“信任链”可能带来的风险充满警惕。苏婉秋想用这块象征着“新生”与“共鸣”的结晶作为开端,凝聚人心,其难度不亚于重建一座矿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甜吻定制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甜吻定制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