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过大学的林荫道,金黄的花瓣簌簌落下,铺就了一条软香的小径。风掠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在耳边低声呢喃。最近这段日子,我总能在教学楼的门口、图书馆的台阶、甚至是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的长椅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段嘉许的工作彻底稳定了下来,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挤时间打几份兼职,连件像样的外套都舍不得买的少年。如今的他,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革履,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眉眼间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度。可唯独对我的那份上心,半点未减,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发浓烈,浓得像是一杯化不开的蜜糖。
“小柠。”
清朗的声音裹挟着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柔。我刚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就看到段嘉许倚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老字号甜品店logo的牛皮纸袋,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发梢,晕开一层温柔的光晕,连他眼角的笑意,都染上了几分暖融融的色泽。
我眼睛一亮,抱着书本的手紧了紧,加快脚步跑过去,带起一阵桂花味的风:“嘉许哥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说要加班到很晚吗?”
他伸手自然地接住我,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动作熟稔又亲昵,眼底盛着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光:“提前忙完了,想着你这时候该从图书馆出来了,肯定饿了,就绕路去买了你爱吃的无乳糖红豆糕。”
说着,他把还带着温热余温的纸袋递到我手里。纸袋上印着的梅花图案已经有些磨损,那是我念叨了无数次的老字号,他家的红豆糕用的是古法工艺,不加一点牛奶和奶油,豆沙细腻得能抿出水来,糕体松软却不粘牙,是我最爱的味道。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一股清甜的红豆香混合着桂花的气息扑面而来,六块精致的红豆糕整齐地码在油纸里,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桂花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拿起一块红豆糕,甜滋滋地咬了一大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红豆的甜香和桂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瞬间填满了味蕾的每一个角落。
段嘉许的耳根瞬间红透,像是染上了晚霞的颜色。他偏过头,轻咳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温柔得不像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路过的两个学妹听到。她们忍不住偷偷看过来,捂着嘴小声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
“看,是桑柠学姐的男朋友,又来给她送吃的了,也太宠了吧。”
“听说学姐乳糖不耐,学长每次送的零食都是特意挑的无乳糖的,连甜品店都是找了好几家才找到的老字号,这细节也太戳人了吧!”
我听到她们的话,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连忙把脸埋进段嘉许的怀里,不敢抬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红豆糕的甜香,让人安心得想叹气。
他却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温热的触感。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我靠得更舒服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走,送你回宿舍,顺便给你带了别的东西。”
我这才注意到,他停在不远处的车筐里,还放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包上印着我最喜欢的卡通图案。我好奇地打开帆布包,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心头一暖,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几包无乳糖的燕麦脆片,是我早餐常吃的牌子,他知道我不爱吃甜的,特意挑的原味;一罐蜂蜜柚子茶,玻璃瓶身擦得锃亮,是我熬夜刷题时喜欢喝的,他特意叮嘱过店家不要加牛奶,柚子是他托人从老家寄来的红心柚,酸甜度刚好;还有一双毛茸茸的棉拖鞋,粉粉嫩嫩的,鞋面上还绣着一只小兔子,一看就是他特意给我挑的——我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宿舍的拖鞋有点旧了,鞋底都磨平了;甚至还有一小瓶护手霜,是我常用的牌子,他说我冬天手容易干裂,这个滋润度好,还特意挑了无香精的款。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我看着帆布包里满满当当的物件,眼眶有些发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段嘉许却像是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手拿起那瓶护手霜,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手心搓热,然后握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我涂抹起来。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从指尖到手腕,一寸寸地按摩着。“看你上次说棉拖鞋有点旧了,就给你买了双新的。”他说得云淡风轻,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认真得不像话,“护手霜也是,你上次说冬天手容易干裂,这个滋润度好,还没有香精,不会刺激皮肤。”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他总是这样,把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哪怕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哪怕连我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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