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卷着街边梧桐的絮，飘进临街的咖啡馆窗缝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杯里是妈妈特意给我准备的无乳糖酸梅汤，酸甜的气息漫过鼻尖，却压不住我心底的那点焦灼。
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段嘉许说今天下班会早点过来，可现在，窗外的夕阳都已经开始往下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他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盯着聊天界面里最后那条他发来的消息——【小柠，等我一会儿，手上还有点收尾工作】，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想问问他要不要紧，又怕打扰到他。
桑稚今天约了男朋友出去玩，临走前还拍着我的肩膀打趣：“放心吧，嘉许哥哥肯定是被工作绊住了，你乖乖等他，说不定他还会给你带惊喜呢。”
惊喜吗？
我轻轻咬了咬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段嘉许最近好像真的很忙。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眼底的青黑就很重，眼下的乌青像是晕开的墨，衬得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他还是会笑着揉我的头发，会记得给我带无乳糖的草莓大福，可我分明看到他抬手揉太阳穴时，指尖的倦意藏都藏不住。
后来听桑延说，段嘉许最近在跟进一个大项目，甲方要求苛刻，改方案改到凌晨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忙起来，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焦灼又多了几分，连酸梅汤的味道都变得寡淡起来。
“抱歉，小柠，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过头，就看到段嘉许站在桌旁，身上还穿着那件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领带松松地挂在颈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底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些，唯有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勉强漾起一点笑意。
“嘉许哥哥。”我连忙站起身，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公文包，“你怎么才来呀，是不是很忙？”
段嘉许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顺势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他笑了笑，声音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嗯，有点忙。让你等久了，饿不饿？”
“不饿。”我摇摇头，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又把那杯酸梅汤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喝点这个吧，解解暑，是无乳糖的，你也能喝。”
段嘉许看着我递过来的杯子，眼底的倦意淡了些，他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汤滑过喉咙，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他放下杯子，看着我，嘴角弯了弯：“还是我们小柠贴心。”
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桑延哥哥说你最近很忙，连饭都顾不上吃……”
段嘉许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项目到了关键期，没办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倦意里。
我忽然想起，段嘉许好像从来都不会在我面前抱怨什么。
他总是把温柔和笑意留给我，把那些压力和疲惫都藏在自己心里，像一棵默默扛着风雨的树，从不肯让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角的手。他的手心很凉，还带着一点薄汗，指节因为长期敲键盘，微微有些泛红。
段嘉许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惊讶。
“嘉许哥哥，”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要是累了的话，就歇一会儿吧，不用总逼着自己的。”
段嘉许看着我，眼神里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暖意。他反手握紧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低声应着，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夕阳慢慢往下沉，橘粉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和酸梅汤的酸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柔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段嘉许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手工缝制的艾草香囊，浅绿色的布料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是我前几天熬夜缝的。
“这是？”他拿起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漫开来，清新又安神。
“我听妈妈说，艾草香囊能安神助眠，”我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你最近睡得不好，就缝了一个给你，放在枕头旁边，应该能睡得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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