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的风,带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拂过铺满塑胶跑道的操场。彩旗在湛蓝的天空下猎猎作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整个校园都被一股热烈又喧嚣的氛围包裹着。
今天是初中部一年一度的春季运动会。
我坐在班级的观赛席上,手里攥着一本没看完的练习册,眼神却有些涣散地望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忙着给参赛的伙伴递水加油,有的凑在一块儿分享着色彩缤纷的零食,欢声笑语不断。可这热闹,却好像和我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因为我的体质特殊,班主任特意批准我不用参加任何项目,只需要在观赛席上帮忙看管班级物资。对此,我其实是感激的——我既跑不快,也跳不远,更重要的是,运动会的集体午餐,向来是学校统一订的牛奶牛肉汉堡,那是我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小柠,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吃汉堡吗?”同桌林晓雨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汉堡,在我面前晃了晃,浓郁的牛肉香气混着奶香飘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捂住了鼻子。
“不了,”我勉强笑了笑,指了指放在脚边的保温桶,“我妈妈给我准备了便当。”
林晓雨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和其他同学打闹去了。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气温高了起来。观赛席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去了食堂旁边的空地上,围坐在一起分享午餐。很快,我身边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还有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我抱着膝盖,看着不远处的同学们说说笑笑地啃着汉堡,喝着牛奶,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委屈。
其实我也想和大家一样,坐在草坪上分享零食,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有多精彩。可我不能。牛奶、牛肉,这些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对我而言却像是洪水猛兽。从小到大,这样的时刻不算少,可每一次,还是会忍不住觉得有点孤单。
我低下头,轻轻踢了踢脚边的保温桶,桶壁上还带着一点余温。妈妈早上特意早起给我做的无乳糖蔬菜粥,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都是我能吃的东西,可现在,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花香,却吹不散我心里的低落。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上面,却迟迟没有按下。
这个时间,段嘉许哥哥应该在大学里忙着上课吧?他那么忙,还要兼职打工,我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呢?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拿起保温桶,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吃午饭。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喧闹的人声,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小柠。”
我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段嘉许逆着光,站在观赛席的入口处。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纸袋,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过来的。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嘉许哥哥?”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生怕自己是看错了,“你怎么来了?”
段嘉许快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微微泛红的眼眶,眼神里满是心疼。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今天没课,想着你今天运动会,肯定又没什么能吃的,就过来看看你。”
他怎么会知道?
我心里又酸又甜,鼻头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段嘉许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笑着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接过纸袋,触手温热。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杯温热的无乳糖豆浆。
“这是我早上特意去那家你喜欢的甜品店买的,”段嘉许坐在我身边,帮我打开饭盒,“无乳糖的蔬菜粥,还有你爱吃的鸡蛋三明治,里面的沙拉酱都是用椰奶做的,你可以放心吃。”
饭盒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翠绿的青菜碎和软糯的米粒混合在一起,香气扑鼻。旁边的三明治被切成了小小的三角块,看起来精致又诱人。
我看着饭盒里的食物,又看了看段嘉许温柔的侧脸,心里的委屈和孤单,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记得我的禁忌,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记得今天是我的运动会。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运动会的?”我小声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桑稚告诉我的,”段嘉许笑了笑,伸手帮我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粥渍,动作自然又亲昵,“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你今天运动会,学校订的午餐你不能吃,让我有空的话,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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