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门外,那“咚咚”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更加用力!不再是礼貌的叩击,而像是用整个小身体在撞门!薄薄的木门被撞得微微震动,门缝里开始渗入丝丝缕缕黑色的,带着腥味的邪气。
“孽障!敢尔!”玄谷老道起身,面容肃穆,快步走向楼梯。我也紧随其后。下到二楼时,我瞥了一眼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是李姨和郑非休息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但此刻顾不上了。冲到一楼堂屋后,只见李姨仍被定在原地,但脸上开始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似乎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争夺控制权。
王梅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郑非一脸惊恐,手足无措。
玄谷老道先不理门外,迅速走到李姨面前,咬破自己中指,挤出一滴指尖血,口中急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血珠被他凌空画了一道小巧的血符,一掌拍在李姨眉心!
“啊…!”李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黑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茫然,身体一软就要倒下,被旁边的郑非赶紧扶住。
“带她到神像后面去!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出来!默念太乙救苦天尊圣号!”玄谷老道疾声道。
郑非连忙搀扶着虚弱的李姨,躲到了三清神像后面的小隔间里。
这时,门外的撞门声已经变成了疯狂的捶打!那小小的身影力量大得惊人,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缝里渗入的黑气越来越多,凝聚成一只只小小的,黑色手掌的形状,向内抓挠!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玄谷老道朗声念诵,手掐法诀,步踏罡斗,周身泛起纯正的金光,如同一盏明灯,驱散着涌入的邪气。
他走到门前,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取出一张银色的,质地特殊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雷纹。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是五雷符!他猛地将银符拍在门板内侧!
“轰…咔!!!”一声低沉却震人心魄的闷雷声,仿佛就在门外炸响!并非真实的雷电,而是至阳至刚的雷法之威,通过符箓爆发。
“呀…!!!”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孩童惨嚎!捶门声戛然而止。
透过门缝,我看到那红衣布娃娃小小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雷霆之力击得倒飞出去,摔在院子里,身上红光黯淡,冒出大量黑烟,布料似乎都有些焦黑。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动作变得迟缓而艰难。
“就是现在!”玄谷老道对我喝道。
“小友,快!用你的法子,试试能否伤它本体!它离开老巢,力量减弱,又被五雷符所伤!”玄谷老道急喝,手中又捏起一张雷符,但明显在酝酿更强的招式,但是需要时间。
我心脏狂跳,看着门外那重新爬起的红衣娃娃,知道普通手段怕是难以速胜。
请仙!必须立刻请仙家降坛!
可我的文王鼓、赶神鞭都在漓江里泡着呢!寻常请神调需要法器和节奏引导!情急之下,我目光急速扫过堂屋…有了!
供桌边上有个空着的,厚重的陶瓷茶叶罐,足有小西瓜大小,平时用来装供奉用的茶叶。
就是它了!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那个沉重的茶叶罐,“哗啦”一声将里面残存的茶叶渣滓倒在地上。
也不管干不干净,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扣住罐底,将罐口斜斜朝向门外邪祟方向,右手并指如槌,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心神瞬间沉入与堂口的联系之中。
没有鼓槌,我的手指关节就是最好的敲击物!
“咚!咚!咚!”我用尽全力,指节重重敲在粗糙的陶瓷罐壁上!模仿着文王鼓最急促,最具侵略性的点兵鼓节奏!声音不像皮质鼓面那样浑厚,却更加尖锐,穿透,带着陶瓷特有的脆响。
“日落西山黑了天,仙家弟子跪堂前!”我开口便唱,声音略显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不讲究旋律婉转,只求杀气腾腾,直透九霄!
“不请胡来不请黄,不请常蟒走四方!”我第二句出口,敲击陶瓷罐的右手更快更急,“咚咚”声连成一片,仿佛沙场点兵,战鼓催征!
堂屋内平地起了一阵旋风!不是阴风,而是带着一股腥甜野性气息的罡风。
供桌上的烛火猛地拉长,变成惨白之色!玄谷老道眼中精光一闪,停下了掐诀的动作,向侧后方退开半步,为我…或者说为即将到来的存在…让出了空间。
“今日单请蛇家将,蛇仙老爷下高山!”我唱到第三句,感觉喉咙一紧,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变形,带出一种冰冷的“嘶嘶”尾音!
“身穿铁甲放寒光,手持银枪斗邪顽!”第四句唱出,我整个人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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