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玲的老公也在,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急得直搓手,对着我说:“师傅,需要我们做啥?您尽管吩咐。”
“把窗帘拉开,让太阳照进来。找张桌子,搬到客厅中央,准备一碗清水。”他们赶紧照办,拉开窗帘的瞬间,阳光涌进来,王宁像是被烫到一样,尖叫着缩到沙发底下,用手捂住眼睛,嘴里大喊:“别!别照!姐姐怕光!”
我心里冷哼,这水鬼倒是阴魂不散,还附在他残存的意识里作祟。桌子摆好,我从包里掏出文王鼓,放在桌上,又取出三根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青烟刚冒起来,就打着旋往沙发底下钻,王宁在下面发出“呜呜”的哭声,像是被烟呛到了。
“文王鼓,咚咚响,有请老仙来帮忙!”我拿起鼓槌,轻轻敲了一下鼓面:“本堂烟魂老仙,弟子有难,请您出山,指点迷津!”
鼓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股穿透力。香炉里的香突然腾地窜起半尺高,烟柱变成灰黑色,客厅里的温度骤降,明明是大白天,却像是突然闯进了冰窖,王晓玲两口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道淡灰色的影子从香炉里飘出来,落地化作个穿着青布褂子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烟杆,烟锅里还冒着火星。她是我堂口的老烟魂,是门府祖辈的一位女鬼仙,性子最是沉稳,专能看透阴邪来路。
“烟魂老仙。”我拱手行礼。老烟魂没理我,烟杆往沙发底下一指,沙哑的声音响起:“出来吧,躲着干啥?”沙发底下的王宁突然安静了,过了半晌,慢慢爬出来,低着头不敢看老烟魂。
老烟魂走过去,用烟杆轻轻挑了挑他的下巴,王宁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显然是那水鬼的意识在害怕。
“哼,这点道行,也敢在我面前作祟。”老烟魂冷哼一声,烟锅里的火星“啪”地爆开,王宁浑身一颤,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痴傻模样。
“老仙,这孩子的魂…”我问道。
“丢在南湖里了。”老烟魂收回烟杆,慢悠悠地说:“那水鬼抓替身不成,把他两魂五魄勾在湖里,想慢慢炼化,好让他彻底成个空壳子,再找机会夺舍。还好勾走的时间不长,魂还没散,能收回来。”
王晓玲一听能收回来,眼泪差点掉下来,说:“那…那赶紧去收啊!”
“急啥?”老烟魂瞥了她一眼继续说:“这孩子肉身虚得很,就算现在把魂收回来,也承不住。先稳住他的身子,傍晚再去湖边,阳气最弱的时候,正好办事。”她说着,从烟杆里磕出点烟灰,扔进那碗清水里,用手指搅了搅,递给我,对我说:“给他灌下去,能吊住他的阳气,别让阴邪再往里钻。”
我接过碗,王晓玲和她老公赶紧按住王宁,把那碗带着烟灰的水灌了下去。王宁刚开始还挣扎,可水一进嘴,他就不闹了,眼神稍微清明了点,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这就…好了?”王晓玲小声问。
“暂时稳住了。”老烟魂往香炉里弹了弹烟灰,说:“晚上子时,带着他去南湖边,我跟你家老仙一起去,收魂,抓鬼,一并了了。”
说完,她的影子慢慢变淡,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香炉里,香炉里的香“噼啪”爆了个火星,像是在应她的话。客厅里的温度慢慢回升,阳光照在身上,终于有了点暖意。
傍晚时分,王宁醒了一次,喝了点粥,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眼神里有了点神采,不再是那副空洞的样子。王晓玲两口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跟着我往南湖赶。
到湖边时,刚过十一点,月色惨淡,被乌云遮了大半,湖边的风比昨晚更冷,带着股浓烈的腥臭味,柳树的枝条在风里乱舞,像是无数只手在招摇。 我让王晓玲老公把带来的小桌子摆在岸边,铺上红布,摆上香炉符咒文王鼓,又点燃三炷香,对着湖面拜了三拜:“南湖湖神在上,弟子蔡京,今日前来,为弟子缘主收回残魂,降服作乱水鬼,扰了湖神清静,还望海涵。”
话音刚落,湖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像是有人应了一声。
“行了,湖神允了。”我拿起文王鼓说:“敲响鼓槌,有请本堂老仙,烟魂老仙,老胡仙,黄家老仙,前来助阵!”鼓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唰地变冷,几道影子从四面八方飘来,除了老烟魂,还有两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是胡晓花和胡晓玲,身后跟着五个黄影,身形矫健,正是黄家的老仙。
老烟魂烟杆一指王宁,说:“把他带过来。”王晓玲扶着王宁走到桌前,他看着湖面,突然打了个寒颤,嘴里喃喃道:“冷…水里冷…别怕,一会儿就不冷了。”
我拿起一张引魂符,点燃后绕着王宁转了三圈,符灰落在他头顶,说。:“老仙们,劳烦各位,把他的魂带回来吧!去吧!”
老烟魂一挥烟杆。胡晓花和胡晓玲化作两道红光,“嗖”地钻进湖里,黄家五位老仙则守在湖边,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防止水鬼逃跑。湖面瞬间翻起巨浪,漆黑的水里像是有无数东西在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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