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场从未停歇,如同永动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陈敬之凭借「星筵阁」那场隐秘交易换来的“清道夫沙拉”,成功化解了看似必死的家族危机。政敌们掌握的关键证据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神秘地断裂、消融,相关的证人要么改口,要么远走他乡,喧嚣一时的舆论风波也迅速被新的热点取代。他的位置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因祸得福,清除了几个潜在的绊脚石,权势似乎比以往更加稳固。
然而,外在的威胁如同潮水般退去,内在的侵蚀却如同暗礁,在平静的海面下悄然显露。连续多个夜晚,陈敬之都被同一个缥缈而执着的梦境纠缠。
梦里的背景总是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磨砂玻璃。唯一清晰的,是一棵古老而繁茂的槐树,开满了如梦似幻的淡紫色花朵,香气氤氲。树下,总站着一个穿着素白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子。她背对着他,长发如瀑。然后,她会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温暖而熟悉的侧影,嘴角噙着一丝青春年代特有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清澈笑容。那笑容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带来一阵阵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怀念。
可每当梦中的他试图上前,试图看清她的正脸,试图呼唤她的名字,或者试图在醒来后回忆起任何与她相关的具体事件——第一次牵手在哪里?她最喜欢唱什么歌?她生气时是什么模样?——记忆就如同被投入了浓稠的、翻滚的牛奶锅中,一切景象、声音、情感都扭曲、模糊,最终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茫。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尖锐的、仿佛心脏被掏空一块的失落感和无法排解的忧伤。醒来时,他时常发现枕边一片冰凉的湿意,心中空落落地疼,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比面对政治对手的明枪暗箭更让人无力。白日里,他强打精神处理公务,但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注意力难以集中,甚至在一次重要会议上出现了短暂的走神,这在他以往的职业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
这种精神上的无形折磨,远比真刀真枪的政治斗争更消耗人的心力。他隐约感觉到,这诡异的状况,必定与他在「星筵阁」付出的那份“代价”有关。那被抽走的、关于初恋的记忆,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法安放的幽灵,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徘徊、骚动。无奈与恐惧交织之下,他再次动用了那条隐秘的渠道,怀着比上一次更加复杂的心情,请求面见「星筵阁」那位神秘莫测的店主。
而城市的另一隅,在那间租来的、略显凌乱却充满艺术气息的小小画室里,苏晚也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
自从在“逆旅”喝下那碗“希望浓汤”,并付出了“未来某段羁绊断裂”的代价后,她的现实生活确实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动力,走上了久违的正轨。插画工作逐渐有了起色,接连收到了几家知名出版社的稳定约稿,收入足以支撑父亲的医疗费和日常开销,甚至还有了些许盈余。父亲的病情在林夜那碗汤的间接影响下(或许是心态转变带来了更好的康复环境),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仍需调养,但已无大碍。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她洗净画笔,准备创作一些真正属于自己内心的作品时,怪事便发生了。她的笔尖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勾勒出同一片奇异的、绝非地球景致的森林——
参天的巨树拔地而起,树干并非寻常的褐色或灰色,而是如同经过亿万年的月光浸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并且从内而外散发着柔和的、足以驱散黑暗的光晕,仿佛每一棵树都是一尊活着的灯塔。树下,生长着巨大无比的蘑菇,菌伞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如同最上等的琉璃,内部仿佛封存着微缩的星河,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明灭。整个森林的空气里,都飘浮着无数萤火虫般、但更加细小持久的光点,它们无声地飞舞,将这片神秘的土地映照得既光怪陆离,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祥和。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去过,甚至从未在任何书籍、影视作品中见过这样的地方。它仿佛是从她潜意识的最深处自行生长出来的景象,固执地、反复地浮现于她的脑海,最终不受控制地流淌于她的笔端,占据了她几乎所有个人创作的画布。
更让她感到隐隐不安的是,每当她沉浸在这种不由自主的创作中时,左手小指上那道代表命运代价、平时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就会传来一阵阵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刺痛感。那感觉,不像被针扎,更像是有根无形的、冰冷的丝线,连接着未知的远方,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扯、拨动,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迫切感,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指引着她前往某个特定的、未知的方向。这感觉,与那日母亲决绝电话挂断瞬间传来的心悸刺痛如出一辙,但那次是断裂的哀鸣,而这次,却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具象、更亟待探索的地点。这让她在困惑之余,也生出了一丝对未知的好奇与隐约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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