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凌九霄的“烧火棍”剑意日渐凝实,虽离“化形”境界尚有距离,但已能轻微引动周身气流,舞动间隐有风雷之声(主要是他自己呼呼喝喝配的音效)。《九疑杂阵录》里的各种小阵法也被他玩出了花,院子里时常出现鬼打墙、迷雾阵,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把送饭的陈师弟困在“无尽回廊阵”里半个时辰,差点让人家尿了裤子。至于《逍遥游身步》,更是练得炉火纯青,身影飘忽,白芷薇想给他擦个汗都经常追不上。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白芷薇却敏锐地察觉到,凌九霄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焦躁,正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加深。
沈星月后续又传来几条消息,无一不是坏消息:睿亲王对九疑派的暗中打压升级,几个原本与九疑派交好的小门派被迫划清界限;林清风以“整合武林力量,共御外侮(指天机阁?”为名,开始清查各派武学典籍,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黑市中关于“钥匙”和三生石的悬赏金额又翻了一番,“暗星”杀手组织活动愈发猖獗。
每一封信,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凌九霄心上。他嘴上不说,但修炼时越发拼命,牵引灵气的幅度在不知不觉中一次次逼近白芷薇划定的安全红线。他太想快点变强了,强到足以横扫一切敌人,为师父报仇,守护身边所有人。
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如同埋下的火药,终于在一天夜晚被点燃。
当晚,凌九霄试图冲击《九霄凌云诀》中记载的一个小瓶颈,以期剑意能更进一步。他服下了双倍剂量的固元丹,不顾白芷薇的劝阻,强行引动了比平日多出近一倍的天地灵气!
起初,过程异常顺利,汹涌的灵气灌入,那“烧火棍”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光亮,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锋锐之气。凌九霄心中狂喜,觉得突破在即。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准备一鼓作气时,异变陡生!
那被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的仙元力与雷霆之力,受到大量外来灵气的刺激,再次变得躁动不安。而这一次,凌九霄因为求胜心切,神识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涣散。
就是这一丝涣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股力量再次失去平衡,但这一次,它们并未直接冲突爆炸,而是诡异地搅动了他的识海!
凌九霄只觉眼前一黑,随即景象大变!
他发现自己并非身处山谷,而是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周围是破碎的九疑山门,无数熟悉的师兄弟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林清风手持滴血的长剑,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对他发出冰冷的嘲笑:“废物!就凭你也配当掌门?也配拥有《九霄凌云诀》?你师父是个废物,你更是个废物!”
“不!!”凌九霄双目赤红,怒吼着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景象再变,他看到了重伤垂死的柳如烟,气息奄奄地对他伸出手:“九霄…为师…等不到你成才了…”
接着,是白芷薇和辰儿被一群黑影掳走,白芷薇凄厉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辰儿吓得哇哇大哭…
最后,是楚逍遥那恨铁不成钢的虚影,指着他鼻子大骂:“臭小子!老子白教你了!瞻前顾后,婆婆妈妈!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还想报仇?回家奶孩子去吧!”
一幕幕悲惨、屈辱的画面轮番上演,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自责、愤怒无限放大!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啊——!”凌九霄抱头痛吼,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他体内的能量因为心神的剧烈波动而彻底失控,再次开始暴走,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道道细微的剑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将身下的巨石切割得满是伤痕!
“九霄!守住心神!那是心魔!”白芷薇焦急万分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带着哭腔。她能感觉到凌九霄体内能量的狂乱和精神的剧烈波动,药灵之力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奏效。她知道,这是修炼中最凶险的“心魔劫”,外人难以直接相助,只能靠自身意志挣脱!
“爹爹…呜呜…爹爹怎么了…”辰儿被这可怕的景象吓坏了,躲在白芷薇身后,小声啜泣着。
凌九霄陷在心魔幻境中,痛苦不堪。他看到“林清风”的剑刺向白芷薇和辰儿,看到“柳如烟”失望地闭上双眼,看到“楚逍遥”摇头离去…极致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心魔彻底淹没的刹那——
“哇——!”辰儿被一道失控的剑气余波扫到,虽然被白芷薇及时拉开,只是划破了衣角,但那突如其来的惊吓和委屈,让他放声大哭起来。
那纯粹而响亮的哭声,如同破开乌云的一道阳光,穿透了层层心魔幻境,清晰地传入了凌九霄几乎封闭的识海!
哭声?
是辰儿!
辰儿在哭!
他为什么哭?是害怕?还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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