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大礼堂的侧门时,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围着一张折叠桌争论不休。折叠桌是旧的,桌面坑坑洼洼,铺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投影仪还没拆,搁在旁边的架子上,镜头盖歪着。幕布上还留着昨晚草拟的提纲:“通信技术发展三十年综述”,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七八个专业术语,一行一行的,挤在一起。
一个人举着红笔在纸上划拉,笔尖点着那些字,嘴里念叨:“带宽、调制、信道复用……老百姓哪听得懂这些?可不说这些,又显得没水平。”
另一个人翻着手里的文件夹,纸页哗啦响,“要不还是按老路子来?先放一段录音机故障的音频,再对比现在的收音效果,最后引出我们研发的小型化接收模块——稳妥,也容易过审。”
“稳妥?”陈默站在门口插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屋里立刻安静下来,那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袖口那道酱汁印子还在。擦完重新戴上,才走进去。
“你们是想办讲座,还是想让人打哈欠?”
众人面面相觑。有个戴鸭舌帽的助理小声嘀咕,声音压得很低:“可总得体现技术含量吧……不然领导看了说我们敷衍。”
“技术含量不是堆名词。”陈默走到幕布前,手指一点,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昨天有人问我是不是拿了外国人的钱搞研究。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自己修一台收音机,都能修出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
“开场不用数据。就从我老家村口那个坏了三年的广播喇叭说起。谁家孩子放学路上听不清通知,谁家老人急着等天气预报不敢关电源——这些事,比论文有用。”
屋子里静了几秒。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纲,然后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划。
“另外,别用PPT。”陈默靠着讲台站定,手肘搭在台沿上,“脱稿讲。稿子一拿,距离就远了。咱们这次不是答辩,是聊天。”
“可万一忘词呢?”一个女助理皱眉,手里的笔也停了。
“那就停一下,喝口水。”陈默笑了笑,笑得很淡,只是嘴角动了动,“观众又不是来挑错的。真听进去了,你卡壳三秒钟,他们还会替你着急。”
这话说完,角落里传来一声笑。大家这才松快起来,开始动手删减内容。原本冗长的技术演进表被简化成三条线:第一台能响的矿石收音机、七十年代普及的电子管机型、再到如今巴掌大的集成模块。每一条都配上了一张实物照片,照片贴在白纸上,底下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它让一家人围在一起,听清了外面的世界。”
中午过后,陈默离开礼堂,穿过实验楼后巷去了偏房。
那间偏房在校区最边上,窗户对着荒地。门锁换了新的,银亮亮的,跟旧门板不搭。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应声。推门进去,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有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
桌上摆着一个木盒。外表刷了层旧漆,边角包着铜皮,看起来像是六十年代的老式扩音器外壳,灰扑扑的,不起眼。
“信号试过了吗?”他问。
“早上连过一次,图像传出来了,但中途断了十几秒。”一名技术人员指着桌上的接线板,线绕成一团,“电源波动有点大,可能是楼里其他设备启动干扰的。”
陈默蹲下检查接口。他伸手拧紧了一个松动的螺丝,螺丝刀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很小的一把。
“换独立供电线路,再加个稳压模块。”他说,没抬头,“这个不能出岔子。”
“要不让它晚点启动?”另一人建议,声音压得很低,“万一现场反应不好,还能临时取消。”
“不行。”陈默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必须在讲到‘未来通讯’那段时打开。提前或延后都不行。”
两人点头记下。陈默又看了看时间,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从收音机说起→讲到电话普及难处→引出小型化解决方案→高潮部分开启木盒。画完,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叮嘱了一句:“除了我和你们俩,谁问都说这是备用音响。包括其他策划组的人。”
门在身后关上。他走过那条长长的巷子,拐回主路。
下午三点,彩排正式开始。
陈默走上讲台。灯光“唰”地打下来,刺得他抬手挡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眯着眼对台下的工作人员说:“灯太亮了,镜片反光,我看不清前排人脸。”
“调暗些?”有人问,手已经放在调光器上。
“别全暗。”他说,“换个角度就行。把讲台往左斜五度,再把顶灯压低十公分。”他指了指自己站着的位置,“我现在站的地方,正好是将来坐轮椅的大爷也能看清的地方。”
调整之后再试。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没那么刺眼了。他又提出背景板的问题,手朝后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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