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演武场，火把猎猎，将偌大的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紧绷。
凌尘低着头，混在几十个同样穿着管事服饰、却都面色惶惶的人群中，如同水滴汇入不安的河流。他能感觉到，四周明里暗里投来的审视目光，比火把的光更灼人。高台之上，几名气息沉凝的内府护卫按刀而立，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每一个人。
这就是赵家的应对？一次仓促的、针对所有底层管事的集合审查？是赵辰的手笔，还是那“复核”警告引发的连锁反应？
凌尘心中念头急转，混沌内息如同冬眠的毒蛇，盘踞在丹田最深处，敛尽所有锋芒。怀中的造化碗更是死寂一片，仿佛只是一块冰冷的凡铁。
“肃静！”一名面色冷硬的中年执事走上高台，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器摩擦，“库房重地失窃，贼人猖獗，乃我赵家奇耻大辱！经查，或有内鬼接应！”
台下顿时一片压抑的骚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凡昨日当值、或曾在库房附近出现者，出列！”执事冷喝道。
凌尘心脏猛地一缩！果然冲这个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跟着另外七八个脸色煞白的管事，慢吞吞地挪出了队列。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如同实质般的压力骤然降临！
那执事目光如刀，逐一扫过出列之人，最后定格在凌尘身上：“张贵？你昨日申时何在？”
凌尘头皮发麻，脸上却挤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茫然，哑声道：“回……回执事大人，小人昨日申时……在……在核查西侧门破损情况，后来听到库房方向有动静，就……就吓傻了，躲……躲回屋里了……”他将对赵辰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
“躲回屋里？”执事冷笑一声，“可有人证？”
“没……没有……小人独自核查……”凌尘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独自？”执事眼神更冷，步步紧逼，“据护卫禀报，昨日申时三刻，西侧门附近并无管事巡查记录！张贵，你作何解释？！”
记录？赵家外院的巡查竟有阵法记录？凌尘心底一寒，他忽略了这点！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小人……小人……”他支支吾吾，似乎慌乱得说不出话，大脑疯狂运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一名护卫急匆匆跑上演武场，打断了对峙，“执事大人！西侧墙根发现可疑痕迹！似有潜入迹象！”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执事眉头紧锁，狠狠瞪了凌尘一眼，似乎嫌他耽误时间，不耐地挥挥手：“滚回队列！待会儿再收拾你！”
凌尘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缩回人群，心脏仍在狂跳。好险！若非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他恐怕很难圆上这个漏洞！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深想，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接下来，那执事又厉声盘问了其他几人，均无确切结果。最终，只能厉色警告一番，强调加强戒备，便草草解散了众人。
凌混在散去的人流中，快步离开演武场，直到走出老远，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只觉得后背冰凉一片。
这次集合，看似有惊无险，实则杀机四伏！赵家的审查远比想象严密！那个巡查记录的漏洞，绝不能再犯！
必须尽快拿到蕴气散，然后彻底蛰伏！
翌日辰时，外院物资房外已排起长队。凌尘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尽量降低存在感。
轮到他时，他递上身份牌，哑声道：“小人张贵，申领本月蕴气散。”
窗口后的执事懒洋洋地接过牌子，在一个类似昨日核录阵盘、但小了许多的器具上一划。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执事看也没看，从身后架子上取过三个粗劣的小纸包，丢了出来：“下一个！”
凌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抓起纸包，塞入怀中，转身就走，一刻不停。
直到远离物资房，钻入一条无人的小巷，他才背靠墙壁，剧烈喘息起来，感受着怀中那三包微不足道、却来之不易的“资粮”。
成功了！第一步！
他立刻返回藏身的祭坛，迫不及待地取出蕴气散。
依旧是灰白色、杂质极多的药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包置于掌心，催动造化碗。
“嗡……”
碗身微震，吸力涌出。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灰白，部分杂质化为飞灰。反馈回来的，是一丝比头发丝略粗、精纯了许多的微弱能量。
凌尘将其吸入体内。混沌气旋缓缓旋转，将其吞噬。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对于伤势未愈、急需补充的他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他如法炮制，将三包蕴气散全部提纯吸收。伤势又好转了一分，混沌内息也凝实了些许。
但，远远不够！
这点能量，对于混沌源气这无底洞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而且频繁领取，必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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