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另有不明身份者在暗中监视他们，手法隐蔽，似非官府或幽燕门路数，我们的人正在反跟踪调查。”黑衣女子沉声汇报。
苏挽月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看来他们也没闲着。继续暗中保护，必要时可以……适当给予一些无关紧要的‘提示’，看看他们的能耐。至于那些不明监视者……查清楚，如果是敌人，处理掉。”
“是。”
黑衣女子退下后，苏挽月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明月沧海”佩，指尖抚过温润的玉质和模糊的纹路。
母亲温柔的面容，妹妹清脆的笑声，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唯有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与滔天巨浪，以及后来查到的、与西疆和海外势力有关的蛛丝马迹，如同梦魇缠绕。
“魏嵩，黄文燕……你们当年，究竟在‘宝月号’上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低声自语，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与答案。
乌程县郊第小院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墙角移栽的兰草抽出了新叶，萧珩在席蓉烟的搀扶下，已能在院中缓慢踱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灰败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
苏挽月送来的丹药颇有奇效，配合吴伯的药方，他体内冰火两毒的平衡趋于稳定，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内息在缓缓流转，虽然远不能动用，却是个极好的征兆。
席蓉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靛蓝色棉布衣裙，头发利落地编成辫子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美的脖颈。
她正在井边清洗一些新鲜的草药，那是她今日从附近山上采来的，有些是吴伯药方所需，有些则是她根据记忆，辨认出的可能有解毒或调理功效的野草。
“哥哥，今日感觉如何？”她见萧珩停下脚步，额角有细密汗珠，便舀了一瓢清水递过去。
萧珩接过，慢慢喝了几口，气息微喘：“比昨日又好些。这‘固本培元丹’确实不凡。”他看向席蓉烟采回的草药，“你又上山了？下次叫上我，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你还需要静养，山上湿滑。”席蓉烟擦干手，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哥哥，我今日在县城，听到些新消息。东南倭患越来越严重，据说有好几个村子被屠了。朝廷已派兵，但倭寇狡猾，又有内应，剿匪不利。另外……西疆那边，铁壁关被魏嵩偷袭，虽然未破，但损失不小，关外几个部落也被煽动作乱。”
萧珩眼神一沉：“双管齐下，内外交困。魏嵩这是要把大亓的血放干。”他看向席蓉烟，“你之前说感觉有人监视，可还有察觉？”
席蓉烟点头，神色凝重：“有，而且似乎不止一波。有一波很隐蔽，似有似无，我感觉不到恶意，倒像是……保护？另一波则要明显些，昨日我在茶楼，有个货郎打扮的人总往我这边瞟，我故意绕了几条巷子，他居然能远远跟上，身手不弱。我甩掉了他，但肯定打草惊蛇了。”
“保护？”萧珩蹙眉，跟踪你的……很可能是黄文燕派出的搜捕人手。我们近日打探消息有些频繁，恐怕已引起注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躲在这里，还是……”席蓉烟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躲不是办法。”萧珩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划动，如同在推演沙盘，“黄文燕在金陵，魏嵩与倭寇勾结，东南大乱，西疆告急。我们不能坐视。慕容王爷送来了联络渠道和丹药，是信任，也是期望。我们得做点什么。”
他抬头看向席蓉烟：“蓉烟，你对幽燕门的手段和据点分布，可还有印象？”
席蓉烟眸光一凛：“记得一些。江南一带，尤其是金陵、苏州、杭州这几处大城，必有他们的暗桩和秘密联络点，多伪装成商铺、客栈、乐坊，甚至寺庙。黄文燕本人行踪诡秘，但有几个地方，她可能会用作临时落脚点或密会场所。”
“好。”萧珩点头，“我们第一步，设法摸清黄文燕在江南，特别是在金陵的核心活动网络。不用直接对抗，只需查明地点、人员、往来关系。这需要你利用对幽燕门的了解和身法，在外围小心探查。我身体不便远行，但可以分析情报，制定计划，同时……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本地可能有用的人。”
“本地有用的人？”席蓉烟疑惑。
萧珩目光微闪：“乌程县虽小，却是太湖沿岸重要的水陆码头，三教九流汇聚。知县或许平庸，但县丞、典史、码头管事的书吏、有势力的船帮把头、消息灵通的茶楼酒肆老板……这些人中，未必没有心怀忠义、或可争取之人。我现在是‘落难书生’，或许可以凭‘学问’或‘见识’，设法接近一二，了解更底层的情况，甚至……建立一条小小的情报线。当然，必须万分谨慎。”
席蓉烟看着萧珩沉静而充满智慧的眼神，心中安定不少。他虽失了武功和皇权，但那份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思维，依旧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我明白了。探查幽燕门网络的事交给我。哥哥你接触本地人时，务必小心，我会随时留意你周围的动静。”席蓉烟道，“另外，苏姑娘留下的暗记……我们要用吗？”
萧珩思索片刻：“暂时不用。非到万不得已，或是有重大发现需要传递时，不轻易动用这条线。这是我们在江南最后的底牌之一。眼下，我们先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伪装，如何传递信息，遇到危险如何应对等等。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哭喊和呵斥。
萧珩和席蓉烟对视一眼，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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