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席姑娘想起来了。”紫衣男子欣赏着她惨白的脸色,“南疆暗探已经盯上你了。就算今晚我们放你走,你也逃不出京城。不如跟我们合作,至少……还能活命。”
话音未落,墙头那四名南疆暗探同时跃下!弯刀出鞘,寒光凛冽,直扑席蓉烟。
“抓住她!要活的!”为首暗探厉喝,“王爷有令,必须亲手处置这个毒妇!”
毒妇。
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席蓉烟的心脏。她看着那四张陌生的、充满仇恨的脸,忽然想笑。
多讽刺啊。魏嵩和黄文燕杀了慕容承瑾的父母,却让她来背这个锅。而她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谁会相信一个“西疆刺客”的话?
弯刀已至面前。
席蓉烟咬牙,短刃迎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她肩上有伤,力道不足,被震得连退三步。
另外三名暗探从两侧包抄,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紫衣男子在后方好整以暇地看着,挥了挥手。那些持弩的黑衣人稍稍后退,让出战场。
他们乐得看南疆人替他们动手。
席蓉烟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要么死在南疆暗探刀下,要么……被幽燕门生擒。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瞥见院子角落里那口枯井。井口盖着石板,但石板边缘……似乎有缝隙。
赌一把!
她虚晃一招,逼退正面敌人,猛地朝枯井方向冲去。
“拦住她!”紫衣男子厉喝。
弩箭齐发!席蓉烟就地翻滚,几支毒箭擦着她身体射入地面。她扑到井边,用尽全身力气掀开石板——
不是枯井!下面有阶梯,通往黑暗深处。
“追!”南疆暗探率先冲来。
席蓉烟毫不犹豫,纵身跳入井中,落地时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石阶上,剧痛传来。她咬紧牙关,顺着阶梯往下狂奔。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呼喊声。井道狭窄昏暗,只能容一人通过。
席蓉烟不顾一切地往前跑,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腿流下,在石阶上留下点点暗红。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是出口!
她冲出井道,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子两头都传来脚步声,显然追兵分头包抄了。
无路可逃。
席蓉烟背靠墙壁,握紧短刃,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在她面前急停,车帘掀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喝:“上来!”
席蓉烟不及细想,跃上马车。车内昏暗,只能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坐在对面。
马车疾驰而去,将追兵甩在身后。
“你……是谁?”席蓉烟喘息着问。
老者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正是沈沧澜安排在陈记金铺接应她的那个掌柜。
“沈将军料到你今夜会有此劫。”掌柜沉声道,“让我在此接应。坐稳,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马车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席蓉烟被扶下马车,抬头看见院门上的牌匾,慈云寺。
“进去吧。”掌柜低声道,“沈将军在里面等你。”
席蓉烟推开院门,走进这座隐藏在闹市中的小小寺庙。
身后,马车悄然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进入慈云寺后不久,四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巷口,正是那四名南疆暗探。
为首那人盯着紧闭的寺门,眼中寒光闪烁。
“去禀报王爷,”他冷声道,“毒妇席蓉烟,藏身慈云寺。”
同一夜,大亓皇宫。
萧珩坐在御书房里,手中攥着那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印鉴,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当年接生嬷嬷还活着,在皇觉寺。”
字迹是用焦炭写的,歪歪扭扭,显然写信的人要么不会写字,要么……是在极度仓促或恐惧中写下的。
接生嬷嬷。
当年郑婉仪生产时的接生嬷嬷。
萧珩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如果这个人真的还活着,那二十四年前的真相,或许就能水落石出。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席蓉烟到底是不是他妹妹?所有的谜团,都可能找到答案。
“陛下,”慕知柔端着一碗药进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蹙眉,“您又没喝药?”
萧珩将密信递给她:“你看。”
慕知柔看完,脸色也变了:“皇觉寺?那不是……父皇出家修行的地方?”
“正是。”萧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方皇觉寺的方向,“写信的人把消息送到朕这里,显然知道朕在查这件事。而且选在皇觉寺……是巧合,还是故意?”
慕知柔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您怀疑,是父皇……”
“父皇若知道,早就告诉朕了。”萧珩摇头,“他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朕真不是皇室血脉,他绝不会让朕坐上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除非……连他也不知道真相。”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连裴衍都不知道,那当年的事,到底被掩盖得多深?郑婉仪、萧府、郑家……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陛下打算怎么办?”慕知柔问。
“去皇觉寺。”萧珩转身,目光坚定,“今夜就去。”
“不可!”慕知柔急道,“您身上的毒还未解,皇觉寺在城外三十里,山路难行,万一路上毒发……”
“所以才要今夜去。”萧珩握住她的手,“黄文燕的三日之限明日就到了,朕必须在今夜找到那个嬷嬷,问出真相。只有这样,明日面对黄文燕时,朕才知道该怎么选!是签条约换解药,还是……赌一把。”
赌那个嬷嬷能证明他的身世,赌席蓉烟能拿到真正的解药配方,赌大亓的江山,不会断送在他手里。
慕知柔看着他眼中破釜沉舟的光,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只能点头:“好,我陪您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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