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诚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心翼翼,“北境沈沧澜将军,八百里加急密奏。”
萧珩精神一振:“呈上来!”
密奏很短,只有几句话:
“臣已救下席蓉烟,她持金锁为凭,确为萧府嫡女。现命其潜入京城,寻幽燕门暗桩,盗取解药配方。沈沧澜 顿首”
萧珩盯着那几行字,呼吸急促起来。
萧府嫡女……还活着?!竟然是,席蓉烟……!而且,正在来京城的路上,要为他盗取解药配方。
而她手里,有金锁。
郑婉仪说,那孩子死了,死在江南席家的大火里。可沈沧澜说,她活着,而且有金锁为证。
谁在说谎?
“诚虎,”萧珩猛地抬头,“传朕旨意:京城九门,暗中戒严,但许进不许出。凡有持特殊令牌、或形迹可疑者,秘密监控,切勿打草惊蛇。”
“是!”
慕知柔看着萧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轻声问:“您相信沈将军?”
“沈沧澜是朕的师父,他不会骗朕。”萧珩将密奏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而且……朕想再亲眼见见席蓉烟。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他推开那份条约,将解药瓶子拿起来,在掌心摩挲。
“至于这个……”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朕倒要看看,黄文燕和魏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天光渐亮。
距离三日之限,还有四十八个时辰。
同一日,午时。
京城西市,一家挂着鲤鱼旗的药材铺后院。
席蓉烟脱下沾满尘土的斗篷,露出里面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裙。
这是沈沧澜给她准备的伪装,让她混在商队里进了城。
一路奔波,她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腿上的麻药虽解,却留下了些许麻木感。但她顾不上这些,一进城就按沈沧澜给的线索,找到了这家“潜鳞”的暗桩。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子,看见她手里的玄铁令牌,立刻将她引入内室。
“姑娘需要什么?”他低声问。
“幽燕门在京城的所有暗桩位置,还有黄文燕可能的藏身之处。”席蓉烟开门见山,“另外,我需要蚀骨蔓解药的配方。”
掌柜的脸色微变:“姑娘,幽燕门的暗桩我们确实掌握了几处,但黄文燕的行踪……那是门主级别的机密,我们查不到。至于解药配方,更是幽燕门的不传之秘,恐怕只有黄文燕本人知道。”
席蓉烟抿唇。她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那就先给我暗桩的位置。”她顿了顿,“还有,大亓皇宫最近……有什么动静?”
掌柜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新帝登基次不久就去了冷宫,见了废后郑氏。之后御书房灯火彻夜未熄,据说是在斟酌黄文燕提出的条约。另外,从昨日开始,九门守军暗中增加了三倍,许进不许出,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
席蓉烟心头一跳。难道是……等她?
可为何京城反而戒严,许进不许出?
“姑娘,”掌柜的压低声音,“沈将军交代过,若您进城,务必在三日之内拿到配方或解药。三日后,黄文燕的期限一到,若新帝不签条约,她可能会销毁所有解药,届时……陛下就真的没救了。”
席蓉烟攥紧拳头:“我知道。”
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凤佩,还有那枚小小的金锁,放在桌上:“这两样东西,能不能帮我查查来历?尤其是这金锁,是谁打的,当年又是经谁的手,送到了哪里。”
掌柜的拿起金锁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锁……这做工,像是城南‘金玉坊’老陈头的手艺。他二十多年前是京城最好的金匠,专门给达官贵人打制婴孩的金锁长命牌。不过五年前,金玉坊失火,老陈头死在了火里。”
又是火。
席蓉烟呼吸一窒:“他还有家人吗?”
“有个儿子,当年在外学艺,逃过一劫。后来在城东开了家小铺子,叫‘陈记金铺’。”掌柜的看向她,“姑娘想去找他?”
席蓉烟点头:“给我地址。”
半个时辰后,城东小巷。
“陈记金铺”店面很小,里面堆满了各种金银器皿和工具。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埋头打磨一枚金簪,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客官随便看,要定做什么先说价。”
席蓉烟走到柜台前,将金锁放在他面前。
男子瞥了一眼,动作忽然顿住。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朴实却精明的脸,盯着金锁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这锁……是我爹打的。”
“你确定?”席蓉烟心跳加速。
“确定。”男子拿起金锁,指着锁背一个极小的刻痕,“这是我爹的习惯,每打一件器物,都会在不起眼的地方刻一朵梅花。这朵梅花,只有我们陈家人认得。”
他看向席蓉烟,眼神复杂:“这锁,我听我爹提起过,是二十多年前,一个蒙着面的妇人拿来让我爹打的。那妇人出手阔绰,给了双倍工钱,只要求锁面刻‘长命百岁’,锁背刻梅花,并且……不得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那妇人长什么样?”席蓉烟急问。
男子摇头:“蒙着面,看不清。但听口音,像是金陵一带的人。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檀香味,像是常年礼佛的人。”
金陵。檀香。
席蓉烟脑中闪过郑婉仪的脸——那个被废的皇后,就是金陵郑氏出身。
难道……当年托人打这金锁的,是郑婉仪?
如果是她,那她为什么要给一个“早就死了”的女婴打金锁?又为什么要对萧珩说那孩子早就死了?
“客官,”男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金锁……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席蓉烟收起金锁,放下一锭银子:“多谢。今日之事,还请保密。”
她转身离开,心中乱成一团。
走出巷子时,天色已近黄昏。街上行人匆匆,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森严。
席蓉烟站在街角,望着那重重宫墙,忽然想起沈沧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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