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说:“巧妙的欺诈不如笨拙的真诚”,这话真有道理!像刘晔这样聪明有谋略的人,要是能用道德信义约束自己,用忠诚守信行事,就算是古代的圣贤,也未必能超过他。可他只靠才智,不注重诚恳,结果内失君主信任,外被世俗排挤,最终陷入危险,实在可惜!
刘晔曾诬陷尚书令陈矫专权,陈矫很害怕,把这事告诉儿子陈骞。陈骞说:“皇上圣明,您是朝廷大臣,就算和皇上意见不合,最多也就是当不了三公罢了。”几天后,魏明帝果然消了气。
尚书郎廉昭因有才干受宠,他专爱挑群臣的小毛病来讨好皇上。黄门侍郎杜恕上书说:“我看到廉昭弹劾左丞曹璠,说他处理刑罚时没按诏书办,还说‘其他该治罪的人另奏’。尚书令陈矫自己上奏,说不敢推辞惩罚,也不敢辩解,言辞恳切。我真为朝廷感到惋惜!
古代帝王能治理国家、安抚百姓,是因为既得百姓民心,又让群臣尽心效力。如今陛下为国事操劳到深夜,可政务仍有疏漏,法纪日渐松弛。究其原因,不只是臣子不尽忠,也是君主没让他们发挥才能。就像百里奚在虞国时看似愚钝,到秦国却很明智;豫让在中行氏时苟且偷生,到智伯门下却坚守气节,这都是古人的明证。
如果陛下觉得现在没贤才、朝廷缺辅佐,难道要空追稷、契的足迹,坐等未来的俊才吗?现在所谓的贤者,都做大官、享厚禄了,但他们忠君的节操未立,为公的心思不专,是因为委任职责不明确,加上世俗忌讳太多。我认为忠臣不一定是亲信,亲信也不一定忠诚。现在有疏远的臣子批评人,陛下就怀疑他公报私仇;称赞人,又怀疑他偏爱亲友。身边人趁机进谗言,让疏远的臣子不敢说真话,连政事得失都要避嫌。
陛下该想想如何让朝臣敞开心扉,鼓励他们坚守道义,让他们能像古人一样名垂青史,而不是让廉昭这样的人搅乱朝纲。我担心大臣们以后会只求保全官位,坐观成败,这会给后世留下坏榜样。
从前周公告诫鲁侯:‘不要让大臣抱怨不被任用。’意思是不贤能就不能当大臣,当了大臣就不能不任用。《尚书》列举舜的功绩,说他除掉‘四凶’,没说不管罪大小都除掉。现在朝臣不觉得自己没能力,反觉得是陛下不任用;不觉得自己无知,反觉得是陛下不询问。
陛下何不学周公用人、舜除奸的做法,让侍中、尚书们随侍左右,当面回答诏问,各自陈述才能,这样群臣的品行就能知晓,有能力的晋升,庸碌的辞退,谁敢敷衍塞责?以陛下的圣明,亲自和群臣讨论政事,让他们各尽其言,贤愚优劣一目了然,何愁事情办不成?
每次有军事行动,诏书总说‘谁该担此忧?我自己担!’最近又说‘说忧公忘私的人未必真这样,但先公后私就能办好’。我读了诏书,知道陛下体谅下情,但也奇怪陛下为何不治本而顾末。人的能力本有差异,我也觉得有些朝臣不称职。明君用人,是让有能者尽力,无能者不居其位。选拔错人未必有罪,但满朝都容忍不称职的人,才是怪事!
陛下知道臣子不尽力,却替他们担责;知道他们无能,却教他们做事,这不仅是主劳臣逸,就算圣贤在世,也不能这么治国!陛下还担心尚书台禁令不密、请托不断,于是制定迎客出入制度,让坏官吏守宫门,这根本没抓到要害。
以前汉安帝时,少府窦嘉征召廷尉郭躬无罪的侄子,就被纷纷弹劾;如今司隶校尉孔羡征召大将军狂悖的弟弟,有关部门却沉默不语,甚至迎合意旨,这比受人请托更过分,是选拔不实啊!窦嘉不过是受宠的亲戚,郭躬也非社稷重臣,尚且如此,如今更甚,只是陛下没严格执行惩罚、杜绝结党罢了。所谓的出入制度和坏吏守门,都不是治国的根本。
如果我的话能被陛下采纳,何愁奸佞不除,何必养着廉昭这样的人?揭发奸邪本是忠事,但世人讨厌小人做这事,是因为他们不顾道理、只求进身。如果陛下不考察事情原委,把违逆众人当奉公,把密告当尽忠,难道通人大才做不到这些吗?只是他们顾全道理而不愿做罢了。若天下人都背道趋利,那是君主最担忧的,陛下又有什么乐趣呢?”
杜恕是杜畿的儿子。
魏明帝有次突然到尚书台门口,陈矫跪下问:“陛下要去哪?”明帝说:“想看看文书。”陈矫说:“这是我的职责,陛下不该亲自处理。如果我不称职,就请罢免我,陛下还是回去吧。”明帝羞愧,回车返回。
明帝曾问陈矫:“司马懿忠贞,可算社稷之臣吗?”陈矫说:“他是朝廷所仰望的,但能否保社稷,我就不知道了。”
吴国陆逊带兵进攻庐江,有人建议速救。满宠说:“庐江虽小,但将领精、士兵强,能坚守。而且敌军舍船步行二百里来攻,后路空虚,我们巴不得他们来,现在应让他们深入,只怕他们跑了追不上。”于是整军开往杨宜口,吴军听说后连夜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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