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脉天赋运转,指尖与虚空接触的刹那,一圈淡的银白涟漪从指尖漾开,在空气中扩散成一幅隐约的立体光图。
光图里,龙国的版图以极简的线条勾勒出来,在版图的四个方位上,四个光点正在以各自独特的频率闪烁。
西南,金色,雷光。
频率沉稳有力,像一颗刚刚经历了剧烈战斗但已经开始恢复的心脏。
东南,乳白,守护。
频率厚重绵长,像一面被反复撞击却始终不倒的巨盾。
中部,银灰,叩脉。
频率敏锐灵动,像一枚永不停歇的指针在扫过每一寸未知的盲区。
北方,翠绿,生机。
频率温柔而坚定,像一潭深水在静静地补充着被不断汲取的生机。
四个人。
殷无极指着四个光点。
分别在西南深山、东南沿海、中部大学城、北方医院。他们互不相识,没有联系过彼此,但他们的叩门节奏完全同步。
不是刻意的协调,是本能级别的共振。
就像同一口钟上的四枚铃铛,不管风从哪个方向吹,它们的振动频率永远一致。
西南那个。
齐砚盯着那枚金色光点。
弧线几道。
殷无极闭上眼睛,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连叩数下,每一次叩击都在感应网络里激起一圈涟漪。
涟漪触及大凉山方向时,被一股厚重的天道壁障弹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感应不到精确数量。
至尊门扉自带天道屏障,我的叩脉天赋只能感应到它的存在,无法穿透。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那道壁障的强度,远超七弧光门。
按殷氏秘传的感应法门反推,弧线数量至少是七的翻倍。
至少十四道。
不一定。
壁障强度不是简单按弧线数量线性叠加的。
十二道弧线完整时,壁障本身会形成一个自循环的天道闭环,强度是普通光门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殷无极顿了顿。
这也是为什么归墟至今无法直接定位至尊门扉。
它能感应到门的存在,但被壁障挡在外面,只能通过灰雾触须一寸一寸地搜索。
齐砚沉默了片刻。
如果至尊门扉的屏障这么强,那林峰在山里守了这么久,归墟是怎么找到他的。
殷无极好像看穿了他的疑问。
归墟没有找到他。
归墟只是把灰雾铺满了整个大凉山,然后用虚无使者进行地毯式试探。
就像在黑暗里找一个人,找不到,就把整个房间都灌满水,人总要浮上来换气。
林峰每次使用雷光,都会在屏障上撕开一道短暂的裂隙。
归墟就是通过这些裂隙,逐渐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
上次虚无使者降临,是归墟第一次精准定位。
而那尊虚无使者临死前的叩门传信。
殷无极的表情变得凝重。
已经把至尊门扉的存在,传回了归墟意志的核心。
齐砚把烟头按灭。
所以下一波攻击,大凉山会是主攻方向。
不是会是。
殷无极纠正他。
是已经是了。
我从殷氏感应网络里监测到,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大凉山周边的灰雾浓度上升了数倍。
归墟正在向那里大规模调集寂灭之力。
它要的不是一个山村,是至尊门扉。
门在,天道在人间的锚点就在。
门碎,全球光门都会失去与天道本源的连接,所有觉醒者的能力都会大幅衰减。
届时,归墟吞噬人间,将如沸水泼雪。
办公室外,数据中心的大屏幕上正在实时滚动全球灰雾浓度指数。
西南方向的数值曲线,从昨天起就一直在往上飙,斜率越来越陡。
齐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穹。
京城离大凉山很远,但他总觉得西南方向的天空比其他方向更暗一些。
不是灰雾的浓度更高,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压在那片天穹之上。
你得去一趟。
他说。
已经在准备了。
殷无极说。
殷氏十六路人马,已有三路抵达大凉山外围。
但至尊门扉自带屏障,我们的感应玉简只能感应到大致的范围,精确坐标至今锁定不了。
门会选择叩门者。
不被门选中的人,就算站在门面前也看不见。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叫林峰。
齐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
档案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翘,显然是很多年前的老文件。
大凉山深处,一个叫白果村的村子。
十八年前,林峰出生在那里。
父母早亡,独居山野。
这份档案是从当地民政系统里调出来的,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这一条。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棵老槐树。
树根虬结盘绕,树干粗壮如塔。
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焦痕,形状是一道弧。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落款日期是四十九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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