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
这座伫立于北域边境、背靠苍茫群山、面朝无尽荒原的雄城,此刻的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凝重。高达二十丈、以玄铁混合黑曜石铸就的城墙上,符文光芒流转不息,一队队披甲执锐的修士来回巡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被暮色笼罩的莽莽荒原和更远处那片被称为生灵禁区的骸骨峡谷方向。
城内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那是边城常年与荒野妖兽、流寇、以及各种未知危险抗争所积淀下来的独特味道。店铺大多半掩着门,只有一些售卖丹药、符箓、兵刃的商铺还亮着灯火,但客流量也大不如前。
城主府深处,一间布下了多重隔绝禁制的禁室内,秦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但坚固的石质天花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药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身下是坚硬的石床,身上盖着薄薄的、洗得发白的麻布被褥。环境简陋,但异常安静,与外界的肃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阵虚弱感伴随着经脉的刺痛传来,但比起在骸骨峡谷中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他立刻内视己身。
混沌龙象真种依旧光芒黯淡,表面的裂痕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暂时封住、稳定,不再扩散。真种的旋转速度缓慢,但总算是在自行运转,缓缓吞吐着天地元气。经脉中,那些顽固的“湮灭”意境残留,已经被清除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许最难缠的角落,还在被一股清润如水的、带着莲花清香的柔和力量(叶轻语的青莲真气)和一股苍茫古老、包容万象的力量(古玄通的混沌系真元)联手消磨、转化。破损的经脉被小心地接续、温养,虽然远未恢复韧性,但至少通路已经重新打通。神魂的剧痛减弱了许多,只剩下一阵阵如同宿醉后的钝痛和虚弱感。
总体而言,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伤势稳定,暂无性命之忧,但根基受损严重,实力十不存一,目前的状态恐怕连一个普通的龙象境初期都未必能稳胜。
他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静室不大,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再无他物。石桌上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些许黑色的药渣,散发着苦涩但精纯的药力余韵。显然,在他昏迷期间,有人给他喂了品质极高的疗伤丹药。
“醒了?”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秦尘转头,看到守阁老人古玄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袍子,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看向秦尘时,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古老。”秦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轻轻按回床上。
“省点力气吧。”古老慢悠悠地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从腰间解下一个油光发亮的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感觉怎么样?”
“多谢古老救命之恩,晚辈感觉好多了。”秦尘诚心实意地道谢。若非这位神秘老人及时出现,他和叶轻语恐怕已经葬身在那狱火守卫之手,更别提救父亲了。
“嗯,死不了就行。”古老咂咂嘴,将葫芦挂回腰间,目光在秦尘身上扫过,“你小子,胆子是真肥,根基受损成那样还敢在骸骨峡谷里玩命狂奔,是嫌自己命长?还有那丫头,也是个死心眼的,就跟着你这么胡闹。”
秦尘低下头,没有辩解。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
“你爹的事儿,岳山那小子(铁岩城主)跟我大致说了。龙庭少主,秦战天之子,嗯,倒是有点意思。”古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黑炎狱那地方,是屠龙者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之一,里面水深得很。就你现在这样,别说救人,靠近熔岩死海百里之内,就得被那些秃鹫(指屠龙者)啃得骨头都不剩。”
秦尘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急切道:“古老!我父亲他……”
“还活着。”古老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岳山手下的斥候,用‘窥天镜’碎片配合特殊法门,冒险观测过黑炎狱。仪式确实开始了,狱岛中心的‘罪孽之火’比往常活跃了十倍不止,能量波动极其异常。但你父亲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在,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在抵抗仪式的侵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窥天镜碎片?秦尘心中一震,那是传说中的异宝,能窥探天机、洞察虚妄,即便只是碎片,价值也无可估量。铁岩城主为了帮他,竟动用了如此宝物,这份人情……
“但是,”古老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仪式一旦进入核心阶段,那股保护你父亲的力量能撑多久,就不好说了。而且,屠龙者这次动静不小,不仅仅是为了你父亲。岳山得到密报,北域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屠龙者精锐调动的痕迹,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或者说……在准备迎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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