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这个词,太宽泛了。”莉莉丝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探究和不确定,“我们这些来自其他星球的,在你们地球人看来,也都是外星人。但我们,依然是‘玩家’,是需要遵守星踪委员会制定的游戏规则的‘考生’。”
“而凌七,他更像是……考官,或者说,是比考官更高级的存在。一个心血来潮,决定亲自下场体验游戏的……视察者?”
莉莉丝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
她只知道,凌七的层级,远在他们所有人,甚至可能远在星踪委员会的普通成员之上。
这个惊人的信息,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寻鱼小队每个人的心头。
沈观衍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本来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莉莉丝的这番话,几乎将他的猜想全部证实了。
“我们对这个宇宙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以为自己在为了文明的存续而战,但现在看来,我们可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们甚至懒得跟我们这些棋子讲解全部的规则。”
所谓的“考场”,所谓的“星踪委员会”,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考核的尽头,地球文明真的能得救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供人观赏的残酷戏剧?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沈观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纷乱的思绪压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莉莉丝,“星踪委员会也并非全知全能,他们同样受到某些条件的制约,至少不敢随时掀翻桌子。否则,他们根本没必要搞出这么复杂的规则,直接抹除掉所有不听话的文明就可以了。”
“而凌七这样的存在,就是我们最大的变数。”沈观衍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他虽然不靠谱,但他不受规则约束的特性,本身就是一张能打破僵局的王牌。只是,我们不知道这张王牌,会选择帮助谁,又会选择摧毁谁。”
说到这里,沈观衍话锋一转,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也是整个寻鱼小队最关心的问题。
他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一字一句地问道:“莉莉丝女士,凌晨的时候,你向我们保证,你们不会对第七公寓出手。现在,我想再确认一遍,这个保证,是否依然有效?”
这个问题一出,傅缘木、李哲、黄阳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第七公寓。
那里充满了谜题,不但有神奇的黑猫小鱼,还有……邱鱼。
那是他们这支“寻鱼小队”名字的来源,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绝对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他们可以和莉莉丝这支神秘的队伍合作,可以共同对抗考场的其他敌人,但前提是,对方的目标不能是第七公寓。
莉莉丝迎着沈观衍和傅缘木等人灼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她那飒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憋屈的笑容。
“放心吧。”她说,“我们当然不会对第七公寓出手。”
看到寻鱼小队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因为我向你们做了保证,也不是因为我们顾忌你们的感受。”
莉莉丝摊了摊手,用一种“我也很绝望”的语气说道:
“纯粹是因为,凌七大人,他亲自下了死命令。”
“他说,第七公寓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我们碰。”
这个答案,让傅缘木等人都是一愣。
凌七?他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难道他认识第七公寓的人?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莉莉丝说出了那句让他们所有人,尤其是傅缘木,如坠冰窟的话。
“因为,那是他的猎物。”
“你说什么?”
傅缘木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中,隐隐有电光在闪烁。
“猎物?”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李哲和黄阳也炸了,他们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摆出了战斗姿态。
“什么意思?!那个叫凌七的,想对第七公寓动手?”李哲的脸上满是怒火。
沈观衍虽然没有动,但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莉莉丝,等待着她的解释。
整个队伍的气氛,因为“猎物”这两个字,瞬间从合作的盟友,倒退到了剑拔弩张的敌人。
莉莉丝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无奈的苦笑。
“冷静,都冷静点。我知道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刺耳,但事实就是如此。”
“凌七大人在看到第七公寓的名单,特别是那个叫‘王玖’的房东和‘凌克·夜语’的名字之后,就变得非常有……嗯,兴致。”莉莉丝斟酌着用词,“然后,他就给我们所有人下达了命令,第七公寓由他一个人处理,我们谁都不准插手。”
“他要一个人处理?!”傅缘木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最深的恐惧被引爆了。
一个人处理第七公寓?
以凌七那深不可测、完全不讲道理的实力,这和直接宣判第七公寓的死刑有什么区别?
邱鱼……小鱼还在那里!
“他想干什么?杀了他们吗?!”傅缘木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和杀意。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莉莉丝现在恐怕已经被他凌迟了无数遍。
“我不知道。”莉莉丝坦诚地摇了摇头,“凌七大人的想法,没人能猜到。不过……”
她看着傅缘木那副几乎要暴走的样子,还是决定多说两句,免得这个重要的战力现在就情绪失控。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摧毁什么东西,他通常都是一脸无趣地,随手就将其抹掉了,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这次的反应很不一样。”莉莉丝回忆着凌七当时的神情,“我从没见过他那么高的兴致,那种感觉,不像屠夫看到了待宰的羔羊,更像是……一个顶级的收藏家,终于发现了一件他寻觅已久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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