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反应？”李哲愣了一下，“直播间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能看出什么门道？”
沈观衍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不，他们能。有时候，旁观者清。而且，不同文明的观众，看待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有些在我们看来是庆祝胜利的弹幕，在他们看来，可能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想起了之前在一些考场中的大额打赏。
“韩叔也发来了类似的消息。”沈观衍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他们让我们密切留意刚刚被‘指认’出来的NPC，也就是……张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队伍中央，那个还一脸茫然的侦察兵张伟。
张伟被看得浑身发毛：“怎……怎么了？各位，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莉莉丝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但她已经暗中对身边的几名队员下达了指令，让他们从不同角度，将张伟置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刚刚才获得的胜利果实，现在看来，却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们以为自己排除了一颗炸弹，但后方的指令却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亲手引爆了另一颗更大的炸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阳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所以，我们拿到的这个‘喊’字线索，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线索应该是真的。”沈观衍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获得线索的方式，可能有问题。或者说，我们付出的代价，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傅缘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终端，上面，父亲和韩朔他们发来的后续分析还在不断更新。
【……根据多个外星文明直播间的反馈，他们普遍打赏了‘指认’的行为。】
【……但是这种高频率的打赏，按照往常的经验，这种做法可能是不可取的。】
【……我们有理由怀疑，‘指认’行为只是一个引诱你们按下开关的幌子！】
当看到最后这条推论时，傅缘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上当了。
从一开始就上当了。
他们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揪出了内鬼，但实际上，已经发生了他们意想不到的异变。
那个被他们“救”回来的张伟，现在到底还是不是真正的张伟？
没有人知道。
这种未知，比直接面对一个敌人，要恐怖一万倍。
“真是不靠谱啊……”李哲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镜子，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那个凌七大佬跑哪去了？他要是在，一巴掌不就把这破迷宫拍碎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三天，他们虽然被凌七虐得死去活活，但也深刻地体会到了那个男人的强大，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强大。
在他们看来，这种考场规则，对凌七来说可能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可偏偏在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位大佬潇洒地表示要“单独行动”，然后自己开了个黑漆漆的洞，钻进去不见了。
“别抱怨了。”莉莉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真的敢在他面前问他要去哪吗？”
李哲脖子一缩，顿时不敢说话了。
开玩笑，去问那个煞星？除非是活腻了。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只是在训练时多嘴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就被凌七一个眼神定在原地，感觉灵魂都被冻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众人一阵沉默，连傅缘木都感到一丝忌惮。
他是和凌七“交手”最多的人。虽然所谓的交手，基本都是他单方面被虐。
但这三天的地狱式训练，也确实让他的雷电异能有了质的飞跃，甚至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威力更恐怖的境界。
他很清楚，自己和凌七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蚂蚁的差距还要大。
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到底是什么？”黄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所有地球考生都想知道的问题。
莉莉丝看着他们好奇又敬畏的眼神，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他肯定不是‘玩家’。”
“不是‘玩家’？这是什么意思？”
莉莉丝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寻鱼小队的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哲忍不住追问道。
他们一直以为，莉莉丝、严启航，包括那个神秘莫测的凌七，都和他们一样，是来自不同地方，但共同参与这场“考场游戏”的“玩家”。
只是对方的等级更高，装备更好，见识更广。
但“不是玩家”这个定义，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莉莉丝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没有即时的危险，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很简单。我们能看到考场规则，能看到系统任务，我们的行为会受到规则的约束。比如，我们不能无故攻击同阵营的队友，我们的能力在某些特定区域会受到压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是，凌七……他看不到这些。”
“看不到？”沈观衍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脑海里响起的系统音，他听不到？我们面板上的规则列表，他看不到？”
“没错。”莉莉丝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对他来说，这里就只是一个由镜子构成的、稍微有点趣的物理空间而已。所谓的规则一、规则二，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想打破哪面镜子，就可以打破哪面镜子。他想攻击谁……就可以攻击谁，不受任何惩罚。”
嘶……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
不受规则约束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凌七就是这个考场里的一个超级BUG！
傅缘木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三天训练中，凌七那完全无视空间距离，随时可以出现在他身后的鬼魅身法，以及那种能轻易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实力强大的表现，更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这个考场的“规则”之内。
“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黄阳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外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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