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镜面底部升起,照在陈默脸上。他抬起手挡了一下,不是因为刺眼,而是本能地想确认这光是否真实——它没有温度,也不投下影子,只是平铺在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膜。
他放下手,把录音机举到胸前。机器还在运转,磁带缓缓转动。他按下“快进”键,播放出一段预录的问题:“你是谁?为何困于轮回?”
镜面沉默几秒。
然后,声音响起:“你们终于来了。这场轮回该结束了。”
是周怀安的声音,但年轻许多,语气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被拉长的疲惫。陈默听出了声纹比对时的吻合度,也听出了那不是伪装,不是幻觉。那是二十年前的周怀安,封印失败那一刻的意识残片。
林小棠靠在镜壁边缘,背部伤口渗血,但她没动。她盯着那面黑镜,仿佛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打破此刻的平衡。
陈默再次操作录音机。他按下“倒带”键,机器却开始播放新的内容——是他刚才提问的回音,但顺序颠倒,语速扭曲。他立刻改按“停止”键,这一次,“快进”功能正常启动,问题重新播出。
镜面回应:“不是我要你们收集恐惧,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出口。”
陈默的手指停在按键上。
“每一次失败,时间就重置一次。”声音继续说,“我的记忆碎了,散在各个节点。我能记住的,只剩下重复的行为模式——引导调查者深入,接近核心,触发反应。这是我维持‘我’还存在的唯一方式。”
陈默低头看手中的录音机。他在记录,但不是为了分析。他已经意识到,某些东西无法用数据归纳。他问:“那你现在想结束?”
他本应反向操作,但他直接开口了。这句话未经处理,在这个语言反转的空间里,反而传达出了真实意图。
镜面震动了一下。
“如果我想结束,为什么不找人合作?”陈默声音变硬,“为什么要操控我们?一步步引到这里?你明明可以说明一切。”
他手腕上的红绳微微颤动,像是有风拂过,但这里没有空气流动。
镜面波动加剧。
一道影像浮现出来。
一个女人站在年轻周怀安身旁,穿旧式研究服,头发挽起,侧脸轮廓清晰。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正指着某一页说着什么。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默僵住了。
那是他母亲。
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消散。但那一瞬足够清晰,足够真实——她不是受害者,不是无辜卷入禁忌仪式的旁观者。她是参与者。她是助手。
画外音低语了一句:“她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
陈默没有动。他的手指仍搭在录音机上,但没有再按任何键。机器还在转,磁带沙沙作响,像某种低频的呼吸。
林小棠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她只是看着,看到他左眼的单片眼镜边缘泛起一丝水光,又迅速退去。
“你早就认识她。”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你和她一起做的仪式。失败后,你被困在时间里,而她……离开了?”
镜面没有回答。
但空气中浮现出几个字,不是从扬声器传出,也不是从机器里播放,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空间中,由微弱的光点组成:
【她说不能留下痕迹】
陈默闭了下眼。
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被烧毁的页角,母亲疗养院病历上被涂黑的就诊记录,还有自己童年时,她总在深夜坐在窗边写东西,写完就烧掉。他曾以为那是病情发作,现在才明白,那是她在抹除存在过的证据。
“所以你一次次重启。”他说,“不是为了复活谁,是为了等一个能打破循环的人出现。而你选中了我们。”
【不是选中,是唯一路径】
光字继续浮现。
【外来者的恐惧足够强烈,才能撕开裂缝。七宗罪不是标记,是燃料。你们的情绪越深,通道越稳】
林小棠低声问:“那我和苏明远身上的字……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光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无声的画面:街心广场,镜面雨落下,苏明远手臂浮现“暴怒”,林小棠主动将胎记贴上去承接文字。画面定格在她背脊扩张的瞬间。
这不是回忆,也不是监控回放。这是预演。
“你早就看过这一幕。”陈默说,“你在无数个轮回里,都见过类似的情景。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因为我们做过太多次。”
【次数无法计算。记忆断裂。但我记得感觉——希望逼近时的震颤】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他还握着录音机,但已经不知道该记录什么。他一直相信逻辑,相信每个现象背后都有可追溯的原因。但现在,原因本身就在不断崩塌、重组。
他母亲曾站在这里,和周怀安并肩工作。她选择隐匿身份,销毁记录,甚至可能亲手切断了与儿子的所有联系。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离开?她是否也曾试图阻止这场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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